严辞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算了,再等等。等了四年,不差这几天。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原来的位置,原来的人。严辞坐在他四年前常坐的那个位置,薛依竹坐在他对面。
薛依竹一时有些感慨。
原来这就叫物是人非。同一个房子,同一张桌子,同两个人,但什么都不一样了。四年时间,足够改变两个人,也足够在两个曾经毫无保留的人之间长起一片蔷薇。
蔷薇是有刺的,碰一下就会扎出血。
严辞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薛依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你做的饭真的很难吃。”严辞放下筷子,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起身回了卧室。
薛依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严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小崽子。
这是故意气他。
薛依竹收拾了碗筷,洗了手,上楼。严辞卧室的门没有关,他路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看见严辞靠在床头看手机,两条修长的腿随意地叠在一起。
“小叔叔,好看吗?”
严辞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准确地捕捉到了薛依竹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薛依竹对视上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走过,回了自己卧室。
他靠着门站了几秒,呼出一口气。
对着淋浴发了会儿呆,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脸、脖子、胸口一路往下流。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严辞靠在床头的样子——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句“好看吗”。
他关掉水,擦了身体,穿上睡衣,推开卫生间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严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躺在他的床上。应该也是刚洗完澡,穿着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的胸膛和修长的腿。浴袍的下摆只盖到大腿根部,再往下的部分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
他的皮肤白得发光,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你这是干什么?”薛依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我想和小叔叔一起睡啊。”严辞歪着头看他,表情无辜得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你不想我吗?”
薛依竹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
“出去。”他没好气地说。
严辞脸上的无辜瞬间消失了。他的表情冷了下来,慢慢坐起来,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薛依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薛依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到了卫生间的门框上。
严辞在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薛依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怎么了?”严辞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是叔侄吗?叔叔和侄子一起睡,不是很正常?”
薛依竹抬起头,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还是说,”严辞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小叔叔你心里,还有别的想法?”
薛依竹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强撑着没有往后退,但眼神里那一瞬间的慌乱,被严辞完整地捕捉到了。
“哼。”严辞冷笑了一声,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好啊,小叔叔。那你……自己睡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迟疑。
薛依竹站在卫生间门口,听着严辞的脚步声走远,然后隔壁卧室的门关上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唉。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叹什么。是庆幸严辞走了,还是遗憾他走了?他自己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