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国的话,你就原谅我吗?”严辞问,声音哑得像砂纸。
“没什么原不原谅。”薛依竹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但又不像是真的在看他,“但是你需要接触更多的人。”
严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看懂了薛依竹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疲惫的、无奈的“为你好”。
这种“为你好”,比恨更残忍。这让严辞明白,薛依竹心里是有他的,但是因为自己,薛依不得不推开他。
他哭得特别可怜,比那次发烧时哭得更可怜。那次是在薛依竹怀里哭的,薛依竹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说“你还有我”。这次他站在薛依竹面前,隔着一米的距离,连伸手都不敢。
薛依竹又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养了三年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着远处模糊的楼影,用力地咬着后槽牙。他怕自己再看严辞一眼,就会心软,就会走过去抱住他。
但这个动作在严辞看来,是薛依竹恶心到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我知道了。”严辞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像是一盆被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上前两步,从背后抱住了薛依竹。手臂收得很紧,脸颊贴在薛依竹的后背上,眼泪洇湿了那一小片衣料。
薛依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掰严辞的手指。
“再抱抱我吧,小叔叔。”严辞的声音闷闷的,从薛依竹的后背传过来,带着哭腔和鼻音,“求你了。”
薛依竹的手指顿了一下。
只有一秒。
然后他掰开了严辞的胳膊,转过身,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但这一巴掌没什么力气,落在严辞的脸上,更像是拍了一下。
“想让我跟以前一样对你,就站在你合适的范围内,不要越界。”薛依竹的声音很冷,冷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严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飘过了好几朵,久到薛依竹以为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薛依竹,我讨厌你。”
严辞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卧室。门没有摔,关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声响。
但薛依竹觉得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比雷声还大。
他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膝盖抵着胸口,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烟头,硌在他的脚底,他没有动。
心里一阵一阵地疼,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割。
疼什么呢?他问自己。你不是做了正确的决定吗?你不是在帮他吗?
但那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疼,真真切切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