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薛依竹就给薛依松打了电话。
“喂,哥,严辞说他要去你们那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薛依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好。”
“真的吗?依竹,阿辞自己说的吗?”严婷抢过电话,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毕竟这几年严辞跟他们都不太亲近,打电话都只说三句话——“嗯”“还行”“挂了”。
“嗯。我给他订下午的机票。”薛依竹说完就挂了。
他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其实还想说一句“照顾好他”,但想了想,毕竟是亲妈,还不必要一个外人来说。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薛依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严辞推开门,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衬得脸色更白了,眼下乌青比昨天还重,眼睛里密布着红血丝,应该也是是一整夜都没合眼。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像是有人在这间屋子里点了一把火。
严辞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薛依竹先说话了。
“过来。”
薛依竹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着的烟,目光像一把尺子一样,从严辞的脸上量到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种严辞没见过的陌生。
严辞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睛。
他昨晚能说出那些话,就已经想好了结果。不管薛依竹怎么骂他、打他、冷落他,他都认了。
薛依竹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慢慢地朝严辞脸上吐了一口长长的烟。白色的烟雾扑在严辞的脸上,呛得他眼睛一酸,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咳。他就那么站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一只等着被主人处置的小狗。
薛依竹转过身,走到窗户跟前,背对着严辞开了口,当面终究是说不出来,尤其是对上严辞的眼睛。
“我给你订了今天的机票,去找你妈吧。我养不了你了。”
严辞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比之前更白,白到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薛依竹!”他急了,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带着一种被抛弃的恐慌。他没想到薛依竹会直接不要他。他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被骂一顿、被打一顿、被冷落一段时间,他没想过薛依竹会把他整个人都推开。
“闭嘴!”薛依竹的声音比他还大,硬生生把严辞的话堵了回去。严辞那些可怜兮兮的“不想走”的话,他现在一句都不想听,也不忍心听。
“小叔叔,我错了。”严辞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声音发颤,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他慢慢走近薛依竹,每一步都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不想走,你不要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小叔叔……”
“要么出国,要么一辈子都不要再见我。”薛依竹在窗台上摁灭烟头,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也一起碾碎。
严辞看着那个被摁灭的烟头,心想如果薛依竹能消气,他宁可那烟头是在他胳膊上熄灭的。烫出一个疤,留一辈子的印记,也比现在这样好。
但不是。
也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