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辞抿了抿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剪完头发之后,严辞的脸都红了。理发师推掉了两侧和后脑勺的头发,只留了头顶薄薄的一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没有了刘海的遮挡,显得格外明亮,像是被擦干净的祖母绿宝石。
“多精神!脸都露出来了。”薛依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短硬的发茬扎在手心里,痒痒的。
严辞从镜子里看了薛依竹一眼,见他还挺喜欢的,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耳尖还是红红的。
非常幸运的是,于盛,吴越和叶铭渊也考进了一中,虽然和于盛吴越不在同一个班,但至少校园里还有熟人。白泽和周家逸去了三中,隔得不算远,周末偶尔还能约着打球。
高中学业很紧张,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比初三的时候强度还大,还要上晚自习,严辞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薛依竹下班回家,推开严辞卧室的门,灯是灭的,书桌上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小崽子不在,还真不太习惯。
他算了算时间,等到晚上十点多下了自习,开车去学校门口接人。
严辞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累不累?”薛依竹问,他感觉严辞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了。
“有点儿。”严辞的声音带着疲惫。
“要不明天请一天假,休息一下?”
“不用了,后天就放假了。”
薛依竹看了他一眼,那孩子的表情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他看得见。
“尽力就好,好吗?”薛依竹把车开得很慢,声音也放得很轻,“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嗯。”严辞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滑过,明明灭灭地落在严辞的脸上。
就这么日复一日,寒暑假也在补课,两人接触的时间短了。
不知道是不是薛依竹多想了,两人待一起的时候,严辞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算了,高中生活压力大,正常。
薛依松和严婷回来过几次,严辞高二时,他们春节回来带着一个小婴儿。
那孩子是严婷跟薛依松生的,刚满周岁,白白胖胖的,被严婷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薛依松在旁边逗孩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
严辞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全程没什么反应,不笑,也不难过,坐个十来分钟就回卧室了。
严婷几次想跟他说话,他都用最短的句子回答了。
“阿辞,学习累不累?”
“不累。”
“要不要跟弟弟玩一会儿?”
“等会儿。”
薛依竹在旁边看着,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