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依竹醒来的时候头疼脑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鞋也没脱,被子也没盖,领带也歪在一边。
“喂,起床。”严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薛依竹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口,嗓子才舒服了点:“你怎么不知道给你叔盖被子?大半夜的也不怕我着凉。”
“又冻不死。”严辞撇撇嘴,转身就出了卧室,语气冷得像冬天里的铁栏杆。
“怎么了?”薛依竹端着水杯自言自语道,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的事——应酬、喝酒、炫耀侄子考得好、然后……然后就断片了。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扶着他,身上有股香水味。
他皱了皱眉,没再多想。
吃饭的时候严辞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吃几口。薛依竹看了他一眼,那孩子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看就是在生闷气。
“你以后不许宿醉回家。”严辞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啊?”薛依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以为你生什么气呢。昨天那是太开心了,之前都没怎么有过不是?”
严辞没再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嚼得用力,像是在咬什么东西出气。
薛依竹看着他,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再解释。这孩子管得还挺宽。
后来薛依竹给于盛她们发了消息,说想出去旅游的话带上严辞一起。
严辞本来不想去的,被薛依竹连哄带劝地塞上了车。
“你就当去给我探探路,好玩的话下次我带你去。”薛依竹在车站门口揉着他的头说。
严辞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拎着行李箱进了站。
玩了一个星期,严辞天天给薛依竹打电话,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你好好吃饭,别凑合。”薛依竹每次都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转头继续吃外卖。
回来的时候严辞带了好多特产,大包小包的,于盛在后面帮他拎了两个袋子。
“玩的开心吗?”薛依竹去车站接他,远远地就冲他招手。
“嗯。”严辞把特产往他怀里一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你不在。”
薛依竹接过袋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有时间我带你去。”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车。”
严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薛依竹一眼。薛依竹正往驾驶座走,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严辞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中考完的假期虽然长,但毕竟只是中考,一中的录取名单出来后没几天,学校就让新生去拿暑假作业了。严辞领回来一摞厚厚的卷子,开始在家学习,然后每天中午给薛依竹送饭。
假期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快得像翻书。
开学第一天,薛依竹去接严辞放学,远远地就看见那孩子从校门口走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怎么了?”薛依竹笑着问,明知故问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学校要求剪寸头。”严辞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罐子里发出来的。
“行啊,这会儿带你去剪。”薛依竹拉开车门。
严辞沉默了一路。车停在理发店门口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上没动,透过车窗看着理发店里的转灯发呆。
“理完会不会很丑?”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
薛依竹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不会。你有这么一张脸,什么发型驾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