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薛依竹自己去了公司。严辞说要学做饭,他以为那孩子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快中午的时候,严辞直接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不是嫌无聊吗?”薛依竹头都没抬,手里翻着文件,“门也不敲,没礼貌。”
他还记得严辞第一次见面就说他没礼貌的事,必须狠狠还回去。
严辞没接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薛依竹这才抬起头。
是一个深灰色的保温饭盒,三层的那种,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你做的?”薛依竹眉眼弯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和意外。
“昂。”严辞不自在地转过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桌上的杂志翻了翻,假装很忙的样子。
薛依竹打开饭盒,第一层是米饭;第二层是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卖相一般,鸡翅的边缘有点焦了;第三层是蒜蓉油麦菜和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红黄相间,颜色还算鲜亮,另一个绿油油的,看着倒是挺清爽。三层满满当当。
“这么多?看着还挺像样的。”薛依竹满怀期待地夹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凝固了。
“咳咳咳——”薛依竹的脸直接拧在了一起,“你放了多少糖?”
严辞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皱了皱眉:“不好吃吗?”
“你自己尝尝。”薛依竹把饭盒推过去。
严辞犹豫了一下,拿备用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然后也皱起了眉。确实甜得离谱,像是把糖当成了盐,而且放了双倍的量。
“那你吐出来,尝尝别的。”严辞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表情有点窘迫。
“我再尝尝。”薛依竹把嘴里的咽了下去,尝了尝别的菜,虽然过程很艰难。
严辞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杂志早就放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依竹的表情,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薛依竹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严辞:“油麦菜味道有点淡,鸡翅有点糊了,排骨还没熟。但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哦,那我不做了。”严辞站起来就要走。
“别呀。”薛依竹赶紧叫住严辞,“慢慢学嘛,哪有第一次就能完美复刻的?你第一次做出来这么多菜,已经很厉害了。”
严辞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腕,薛依竹的手指修长有力,箍在他的腕骨上,温度有点高。
“好吧。”严辞抽回手,“那我回去再看看。”
“没事,慢慢来,叔叔给你提建议啊大侄子!”薛依竹冲着门口喊了一声,然后看着关上的门,有些失笑。
这孩子,还真去学做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盒卖相一般、味道参差不齐的饭菜,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
严辞断断续续送了几天饭。一天比一天味道好,鸡翅不再糊了,排骨也能炖烂了,西红柿炒鸡蛋的糖量终于降到了正常范围。薛依竹每天中午都满怀期待地打开饭盒,吃完后认真地给出评价,然后鼓励一句“有进步”。
严辞每次都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听完点评就拎着空饭盒走了,连句“再见”都懒得说。但薛依竹注意到,他第二天带来的菜,一定会改进前一天被指出的问题。
这孩子,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有数。
薛依竹欣慰得很。
“你成绩快出来了吧?”这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薛依竹随口问了一句。
“嗯,明天。”严辞看着窗外说,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没事,别紧张。”薛依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揽了揽,“我相信你。”
严辞的肩膀本来是绷着的,被他一搂,慢慢松了下来。
“嗯。”
第二天,严辞一大早就坐在了电脑前。
“出来了吗?”薛依竹进来问。
“没有。”严辞刷新了一下页面。
又等了一会儿。严辞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有人说可以查了。他重新登录查分系统,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钟,严辞看着心里有谱,但薛依竹是真紧张,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出来了。”严辞的声音有点发紧,他用手挡住了屏幕,只露出一小截数字。
薛依竹凑过去,从后往前看:“5……点……1……5……7——751?”
“751!”薛依竹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错啊!我大侄子太棒了!我当年才考七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