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大惊不解,心脏不是已经痊愈,怎么会复发?
她急慌慌地打开一瓶白色药瓶,吞进一颗赤红丹药。又掐出一个诀,温暖的金光环绕在她身上。不过身体只得到了微微的缓解,她不得不离开石室。
等她出了密室,回到院子。体内的疼痛不治而愈。
难道是她不能待在冰冷的地方?
忽地,她想起赤星宫那冷森森的地牢,她怕不是在地牢里晕过去了,才恢复记忆。
她重新拿出药瓶,把丹药全部倾倒出来,一、二、三、四……竟然只剩下了四颗。
看来还得想办法去跟谢明微拿药。
要知道,她不是傻子。这药是谢明微的血,找多少医修都练不出这个药。
沉下心想了一想,当即做了决定。踏白渡那边有人帮她盯着,水心漪也会帮她管理岐周,暂时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她可以安心地离开岐周几个月。
又怕水心漪过分担忧,第二日出发前,她还是去找了水心漪,简单交代叮嘱几句,而后才踏出岐周地界。
她幻化成了在凌虚宗时的模样,戴上了长长的帷帽,安然地混进人群中。
此刻她骤然听见一阵骚动,听到自己的名字又被提起,心中难免不屑。
都夸景義是百年一遇的正道仙君,而骂她,从狼心狗肺骂到猪狗不如。她站在一旁听得滋滋有味,将心里的怒气生生地压下去。
有些骂声听多了,竟然比天上的曲子还要动听些。
忽地,一个穿着橙黄衣服的人朗朗出声:“怎能用如此粗俗难听的语言,去辱骂一个你们根本不认识的人?”
少年一面说着话,一面拿起剑。容恕循声望去,唇角不禁扬起一个笑,竟然是随清川。
师姐怎么会出现在章州呢?
她急忙拨开拥挤的人群走进去,一把把随清川扯出来。
走了几步,随清川当即甩开她的手,“你是谁,放开我!”
平时挺机灵稳重的一个人,怎地偏偏这个时候犯轴?她抓得更紧,直到把随清川扯进无人的巷子中才放开。
随清川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她顿时把帷帽摘下,浅浅一笑:“师姐,是我。”
随清川惊得面目变色,不过一瞬,又恢复平静,淡声道:“师妹,方才是我失礼了。”
任何人被在意的人冷落一个月,都不会有好脸色的。容恕心里当然明白,她仍然笑着道:“师姐,该我向你道歉才对。”
随清川瞥眼望向一旁,冷冷道:“我受不起。”
容恕道:“师姐,之前是我不懂事,我怕耽误了练功,才没有搭理师姐。”
随清川面色缓下不少,但语气依然很冷,“薛师妹难道一丁点时间也没有?”
容恕垂下眼眸,佯装可怜:“师尊每日盯着我,我怕……我惹怒了师尊,师尊就不要我了。”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推给谢明微。谁叫谢明微趁她失忆欺负她?
反正随清川不敢真的对谢明微有怨言。
随清川一听,脸上竟隐隐露出担忧之色,“想不到云微仙君如此严厉。”
容恕点了点头,“师尊不允许我出门给她丢脸。”
随清川长长地叹息一声,道:“云微仙君严厉点也正常,掌门常常说,云微仙君是千年难遇的奇才,二十岁就得到成仙,如今六界中,也没有再出现第二个人。”
容恕心里忍不住冷嗤一声,什么绝世天才,也不还是在人间浮沉。谢明微若真有本事,她该去天界!
迟早有一日,她要一并解决了谢明微这个祸害。
随清川注视着她,忽然问:“师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没事,”容恕顿时回过神来,话锋一转,“师姐来章州干什么?”
随清川有些诧异,道:“云微仙君没告诉过师妹吗?凌虚宗徒子年满二十二,都要独自下山历练。”
容恕随口一扯:“也许是因为我年纪未到,所以师尊没说。”
说完,她又借口急着去蓬莱找谢明微,匆匆跟随清川道了别。随清川拿出传音镜摇了一摇,眉眼弯弯:
“那我们……有事联系。”
她双手搭在一起,微微行礼,“师姐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和我说。”
“好,我知道了。”
-
此刻,她已踏上长剑,飞回蓬莱。心里一直思索着,该怎么去见谢明微。
实在是太丢脸,离开了又自己送上门去。但丢脸就丢脸罢,脸面哪有命重要。
她循着记忆找到客栈,心一横,赶紧钻进被褥里。谢明微躺过的床,都浸入了一股幽冷的气息。
微淡的气息扑进她鼻腔里,她急忙掀开被褥,半坐在床上。
这招未免太不妥当了!
就像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件礼物送给谢明微。
突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她心下一慌,想不出别的计策,又钻进被褥中。
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谢明微穿着一身玄紫衣裳,施施然踏进房间。只见她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一口。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悠悠道:“出来吧。”
容恕窝在被子里,一时之间,不知是掀开还是只露出一角。被子蠕动了几下,她还没做好决定。
忽地,眼前浮出一片火光,布衾被掀开了。她顿时怔住,谢明微不知何时坐到了床边,伸手撩开她凌乱的额发,笑道:
“回来了?”
“师尊……”她小声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