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岐周多雨,路面泥泞不堪,有人踏过地上,就留下一只脚印。她小心翼翼,才走进去了二十余步。
按她这个速度,何时才能走到岐周主宫?她心急如焚,竟忘了使出术法。
穿过一家捱着一家的长街,渡过漆黑的小道。她终于叩响了岐周宫的大门!
在这刹那间,她脑中是一片空白。
之前她也是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只是不知这几人还在不在人世。
咚——
她又敲响一声。
大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怯怯懦懦的人,她眼睛横过去,这人就退了几步。她懒得搭理这个人,直直掠过她,走进宫殿内。
岐周宫还同以前一样,四周都掌着烛火。她轻车熟路地跃到一条小路,很快就绕到了大殿前。
正想要推门进去,殿内却传来了几道窃窃的声音。
一个人道:“我们就应该直接冲上无极宗,将无极宗屠了,为尊上报仇。”
另一个人反驳道:“不可,尊上说过,做事不要冲动,我们应该先制定一份缜密的计划。”
“那你说,怎么做?”
“我暂时没想好。”
“我看你就是不想为尊上报仇!”
几人谈着谈着,殿内忽然起了冲突,只听砰地一声,又听当地一声。
容恕不禁“啧”一声,险些咬到舌头。赤星宫一趟之后,她忽然觉得岐周宫的人太愚蠢了,简直愚蠢至极。
她幻化成从前模样,一脚踢开殿门,带着一身冷意走进去。
“谁再吵,就去守一个月的山。”
几个人顿时静下声来,面面相觑。她走到主位上,两眼望了望四周,突觉这地方实在太小。
不说和玄霄府比,连赤星宫也比不上。
目光挪到面前几个站得松松散散、窝窝囊囊的下属身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想把这几个人全都打发出去赚银子,好重新翻修岐周宫。
白日里在蓬莱的黯然心绪,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她长长地一声嗟叹,才问:“我离开这几个月,岐周没乱吧?”
站在最中间的水心漪傻笑道:“没有没有,老大你放心,我们不可能让别人坐上你的位置!”
容恕内心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还不如让别人坐上来呢。
从前岐周宫只靠她一人撑着,外面争得头破血流,她半分也舍不得让出去。但现在,她巴不得找人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看着这几人在眼前晃悠,浑身的躁意霎时涌出来,于是她立刻将她们打发下去。
水心漪一步三回头,扬声道:“老大,有事一定要叫我们!”
她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下去。”
耳边终于清净。
她泄下一身的疲惫,慢慢起身,从后面绕到院子。踏进房间,一股浓烈的潮意扑进鼻息,她忍不住咳咳几声,急忙从房间里退出。
才两三个月不回来,这地方就变得如此难堪。若是在谢明微的府中,纵然是几十年,也定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真是人前显贵,人后遭罪。
水心漪也不知道帮她打扫一遍。
罢了罢了,或许她们都以为她死在浮舟山了。
风从半空卷进来,将潮湿味吹散了大半,容恕才敢重新走进去。她吹起火折子,点上了房间里还未烧完的火烛。
然后解下衣服,躺到床上。被褥都已变得湿湿黏黏,笼在身上,像是一块霉烂的豆腐。
她却动也不动,就着这样难捱的夜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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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时。往狭小的宫殿一走,竟然焕然一新。
几个人站得笔直,立在殿内等她。
她理了理衣裳,坐到主位,眼睛一抬,轻笑道:“今日做得不错。”
水心漪顿时原形毕露,乐呵呵道:“保证不会让老大失望。”
她立刻撇开目光,伸手指向殿内一角,道:“那里破了,你去修一下。”
好的,老大!”
水心漪哼哧哼哧地去角落里寻找,突听哐当一声,角落直直裂开!
“别修了,赶紧回来!”容恕急忙叫回水心漪,生怕水心漪真捅出个窟窿。
当水心漪站回几人中间,她眼睛扫过去,脑子一转,沉重地说道:“我在外面待了几个月,越来越觉得,银子很重要。”
她故意顿住,神色愈发凝重,“所以,你们都需要出去多赚银子,我们才能重振岐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