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一手掐住宣照玉的脖颈,目光阴狠:“宣照玉,你也敢在我面前狐假虎威。”
宣照玉瞪大双眼,嘴里艰难吐出一句话,“你......你是谁?”
容恕把她甩到一旁,缓缓走到主位上,冷嗤一声,“我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你就不认识我了?看来你比你的手下还不如。”
宣照玉捂住脖颈,大口喘气,“容恕,你还没死!”
“我当然不会死。”
要知道,浮舟山跳崖之前,整个天下也只有谢明微能与她一战。眼下她功力恢复了半成,对付一个宣照玉,易如反掌。
她与赤星宫本也不算深仇似海,只是偶尔与这几人碰上。但此刻宣照玉主动送上门来,她也不能放过,不是吗?
一时之间,她心中感慨万千。
赤星宫终于要落到她手里了。
她目光轻轻一抬,召出一柄剑,掷到宣照玉面前,“你自行了断吧。”
宣照玉心头一惊,顾不得别的,身形猛地掠起,快如闪电。容恕一手抄起一道光芒,抵在自己身前。
她还没用上全力,宣照玉就已满头大汗,嘴唇泛白。
心里实在觉得无聊至极,顿时收起术法,把宣照玉击出几尺外。
只见宣照玉狼狈地爬在地上,又惊又慌地磕头:“尊上,我不想死,我愿听令于您。”
“听令于我?”她嗤笑一声。
宣照玉道:“属下以后任凭尊上差遣。”
容恕两眼望过去,微微蹙眉:“你的功力都去哪了?”
她心中顿时起了疑,宣照玉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看来想要拿到赤星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果然不能得意太早。
她定下心神想了一想,宣照玉虽不是她的对手,但也绝不会弱成这样,该与现在的她打成平手才对。若是赤星宫这么弱,她早几百年就打上来了。
宣照玉一愕,半晌才道:“属下本就法力低微。”
容恕心里暗暗佩服宣照玉这忍辱负重、能屈能伸的能力,只怕还留有后手在等她。
但若她就此离去,宣照玉必定会将她还未死的消息传出去。届时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她悄悄放出一抹气息查探四周,方圆几里都守满了魔。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从赤星宫安然脱身,又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和身份。
忽地,宣照玉开口道:“尊上,属下知道琉光杀在哪里?”
“我不感兴趣。”她对这个琉光杀是半分心思也没有,一来是她不认识;二来是拿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拿到赤星宫值当。
宣照玉继续道:“尊上,属下听说琉光杀蕴含无穷的力量,能杀人于千里之外。”
“那你说说在哪里?”
宣照玉眼珠一转,“尊上跟我来。”
此话一出,容恕霎时想到了对策,她从主位上走下来,缓缓走到宣照玉身前,伸出一只手:“既然你尊我为主,那就不该再跪着了。”
宣照玉微微抬起头,“多谢尊上。”
蓦地,她手中凝出黑红光芒,用了十成十的力,迅速抵进宣照玉头顶。宣照玉两眼惊恐地看着她,连声求救都没来得及喊,马上断了气。
她收起气焰,拂了一拂衣袖,眼前的宣照玉顿时化为灰烬!
不对。这不是宣照玉本体。
她被宣照玉的分身骗了!
脑中来不及思考,身子当即闪出大殿,跃出赤星宫。宫外阵法连连,她御着长剑直撞在阵法上。
她眼睛往下一望,果断抛弃长剑,纵身跳进海水中。
三月的深海阴冷沉沉,寒意霎时淹进五脏六腑中。她在海里游了一会,惊得浮出水面,回头一看,赤星宫竟然变成了一座岛。
海岛四周被白茫茫的雾笼罩着,有几株凌霄花冲出云雾,摇摇晃晃地显现出来。远远看去,海岛就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蜃楼。
忽有一阵风吹过,海面波涟阵阵,海岛被风吹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在,她出了赤星宫的结界。
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海面平静无风。她掠身到岸上,施法将衣裳擦干,重新唤出长剑,御剑奔向蓬莱。
在日光探出头时,她落到了蓬莱岛。脚下一刻不停地往客栈走回去,行至半路,又一想,谢明微都没有来救她,她为什么要回去?
她的记忆已经恢复,此时此刻她该回岐周才对。
真是糊涂了。
她一面思索,一面缓下步伐。眸中突然掠过一股茫然无措的神色,满心俱是惶惶之情。
她要以何种面目回岐周?岐周向来强者为尊,她消失几个月,说不定岐周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不过,她也绝不能再落回谢明微手中。纵身扑进无人的巷子中,踏上长剑即刻离开蓬莱。
岐周坐落于沧海之上,东海遥遥相望。渐渐——
她拨开云雾,看清了因岛而成的岐周。
入岐周前,她特意换了身灰扑扑长衫,戴上半遮面的粗麻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