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中的刀,眼睛倒影在刀上,心里一种直觉告诉她,这把刀一旦拔出,就必须浸染鲜血。
与随清川对战时,她已经很克制自己。
雪渐渐飘起,天色愈发阴冷。
容恕食指转一转刀,身子迅速从雪中窜开出去,她使的,是致命的一招。
唯有烈烈的杀意,才配得上这把刀。
刀势袭人,谢明微身形一晃,手中刀凌空反转,不偏不倚,一刀制住容恕。
“你要学的,不止是如何杀人,还要学如何杀人不见血。譬如现在,只要我想,你就会死。”
容恕眼睛撞到另一双眼睛上,两个人都清楚,这一刀她无法出手!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谢明微手中过不了一招,脸色陡地变得很难看。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只两眼狠狠地瞪住谢明微。
谢明微松开手,道:“你要更快一点,才不会轻易被人看出招式。”
容恕当然算不可多得的高手,失忆前的容恕更是能孤身从千军中穿过,安然脱身。
但即使这样,容恕仍然令她不满意。
因为容恕还不是最强,还不能真正的与她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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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谢明微轻易打败,容恕心里一顿挫败,沉下心练了半个月,连随清川,她都忘了去寻。谢明微日日来后院指导她,偶尔与她对战。
最开始,她连一招都过不了;渐渐地,她能从谢明微手中走过一招。
谢明微开始在院中挂起红灯笼时,她忽然记起,她忘记了下山去给谢明微找麻烦。
半个月以来,她对谢明微,能不多说一句话,就绝不多说话。
以至于两个人,还是一副“相看两厌”的情形。当然,是她单方面讨厌谢明微,谢明微对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看不出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谢明微把灯笼挂完,又到后院寻她。
她拔出尖刀,直直刺过去。这一刀,与偷袭无异。只见谢明微身子一转,凌空跃起,堪堪躲过凶猛的一刀。
她乘势追击,刀尖直扑上去。
谢明微好像有点乱了,竟然没有出手反击,只侧身躲避。
她一刀接着一刀刺出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院中的枯枝哧哧被摧到地上。
谢明微脚步一溜,连退几步。方圆几丈之内,都被容恕的刀意笼罩,她只能释出术法,卷起狂风,击散刀意。
容恕又嗖然一刀,直往她肩膀刺。她向前一掠,刀尖从她发丝划过,几根发丝重重地跌下。
容恕险胜一招,当即停下,不愿再战。她心里清楚,只是谢明微没有真正出手而已。
自己虽是在对方措不及防的情况下初到,但她终究没有不敌她。
与谢明微交手,她忽然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宗门的徒生都想要拜谢明微为师。
谢明微望着她,微微笑道:“今日是小年,我们下山一趟。”
她察觉到谢明微话中有异,问道:“只是下山?”
谢明微道:“带你回一趟陇山。”
容恕心中微微动了动,立刻拒绝:“我还没准备好,先不回去了。”
谢明微又望了她一眼:“好,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去。”
“多谢师尊理解。”容恕极其变扭地道了声谢,立马从后院溜走,回到自己房间。
说来,她这半个月都没有喊过谢明微为“师尊”。
她不愿喊,谢明微也不逼迫她。唯一雷打不动的,就是谢明微总让她练字。
不练就不让她休息。
幸好,今日的事情都已完成,她可以放肆地睡上半天了。
她躺到床上,双目闭起,把脑海中的一切杂事都抛出去,沉沉入睡。
却见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子,蹲在她身旁,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小恕,不能贪睡了,该起来练功了。”
“阿娘,我今日已经练完了!”她忍不住喊道。
女子温柔地笑道:“小恕是不是又偷懒了?让阿娘检查一下。”
容恕立刻小声反驳:“阿娘,我没有偷懒,别人都打不过我了。”
是的,和她一同练功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女子道:“好,我就知道小恕很争气,那小恕就睡吧,好好地睡吧。”
说完,女子起身离开,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溶进白茫茫的光中。
容恕身体一抽,猛地惊醒,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息,手中立刻掐诀平复。
自谢明微教她几道心诀后,她已经鲜少出现这种气息紊乱的情况。
可是梦里的女子,她竟然是唤作阿娘?
她没有阿娘,她只有姐姐。
她不免惊恐,如果这样下去,她脑中的疑团,是否会更加的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