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凌虚宗渐渐出现了红色。几乎所有屋檐、树枝、雕像,都点缀上了红绸和灯笼。
盖在练剑台上的雪,被众人一一扫除,已然焕然一新。
容恕不过是才跃下剑,极目四顾,寻找随清川的身影,还没找到,谢明微立刻追来。
实在是太窝心了,谢明微怎么跟只鬼一样,阴魂不散。
她心里暗暗骂道。
她默默地清清嗓子,试探地问:“师尊,年关将近,能否容许我歇几日?”
她是要下山来给谢明微找不快的,哪知谢明微时时刻刻盯着她。
凌虚宗众徒都已经准备过节,无人再不练剑,谢明微没有理由不让她歇息几日。
谢明微眼角瞥了她一眼,“回去再说,明日我带你下山。”
容恕脸色霎时沉下,闷燥着一张脸跟在谢明微身后。又转念一想,谢明微只是不让她擅自离开涿光山,又没有不允许旁人来涿光山。
她大可以让随清川上来。
情绪霍然开朗,并且谢明微允许她接触孟怀萦,她可以让孟怀萦帮忙打掩护,让孟怀萦一起上山。
再怎么说,谢明微也算这二人的长辈,明面上不可能拒绝。
原本她并不是非要见到随清川不可,谢明微越阻止,她越是一定要见到。
就在这时,谢明微骤然回头:
“别动歪心思。”
“师尊,我没有。”
谢明微扯出被她攥住的衣袖,身子一纵,跃到台阶上。容恕紧随身后,一直琢磨着该怎么跟谢明微开口。
她思索着,脚步一错,身子前倾,登时扑到谢明微身上!
谢明微转身抓住她手腕,直把她往书房扯。带她去书房能有什么事?当然是罚她。
但谢明微端坐在一侧,两眼直勾勾盯着她,迟迟没有动手。
此时书房寂静,但也不是绝对的寂静,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浮在屋内。
最终,她先开口:“师尊,请罚吧。”
随后她把手伸到谢明微面前,静静等待戒尺落下。
谢明微拿着长长的戒尺,轻轻打在她手臂上,带着疲倦的声音,道:“转过身去。”
此话一出,她惊得顿在原地。
谢明微竟然想打她的屁股......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万万不是谢明微的对手,但却也万万不能让谢明微这样羞辱她。
脑中霎时一乱,她扑到谢明微身上,急慌慌认错,“师尊,我以后绝不会再私自下山了。”
谢明微两眼落在她身上,挑了挑眉,问道:“若是有第三次,该怎么罚你?”
容恕声音轻颤,“那就可以打......后面。”
谢明微伸手轻轻抚走她额前的碎发,唇角扬起一抹轻笑,“好,今日先放过你了。”
夜色已经来临,窗外弦月如钩。寒冷的月光从薄薄的纸窗中糊进来,照见乳白的池水。
容恕怔怔地坐在池中,感受着池水的暖意。
渐渐平复下心来,将自己脑中千万条紊乱的思路,缓慢而慎重地整理,希望有朝一日能脱离谢明微的管教。
她心里蓦地生出一个想法,不如明日下山去买一点迷香?
若是她有迷香,让谢明微晕上一个时辰,她就能离开涿光山。
这想法虽然荒谬大胆,却很合理。
因为谢明微不清醒时,就是她逃离的最好时候。
她再也不要受谢明微的羞辱。
第二日,谢明微早早地在房门口等她。一想到昨日的绝妙想法,她一刻也拖不得,赶忙穿上衣服和谢明微下山。
一路上,她一直在盘算着如何与谢明微分开行动。
“师尊,我肚子不舒服,需要出恭。”
不行不行,太有失脸面了。她自认为她和谢明微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师尊,我想要一串糖葫芦,去给买一串可以吗?”
心里默念完,她霎时抖了抖身,小孩子才喜欢吃糖葫芦。
到了山脚下,她终于想出来,道:
“师尊,我想去庙里上一柱香。”
只要混进人群中,她就有机会逃出去!
谢明微没什么意见,当即答应了她。于是二人去了城中的庙院。
人头比腊八那日少了许多,不需要挤,很快就能拿到几根檀香。她的本意并非真要去拜神,只得磨磨蹭蹭地站在大殿外。
谢明微在一旁催促她:“你还不去上香?”
好,做戏要做足。
她手持着几根香,走进殿中跪下去,旁边的人虔诚地叩拜。她也学着,弯下身去拜了一拜。
眼角不忘撇向殿外的谢明微,心里默念道,必须马上离开谢明微身边!
然后起身将香一根根插进香炉中。
殿中的檀香味过于浓郁,她实在受不住,立刻从殿中出来。到谢明微身前微微低头:“师尊,我好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