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捱到了午时，谢明微提一个食盒子进门。

容恕已经穿了衣服，一改方才的姿态，温声喊了一句“师尊”。

谢明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摆好几盘菜便开始吃。谢明微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二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容恕有点好奇，按照谢明微的修为，应当早已辟谷，为何每日雷打不动的吃饭？

她当然没有问出口，因为谢明微把她送下山了，再顺道把她送去听讲。

谢明微离开时，叮嘱道：“今日不要睡觉了，好好听好好学，晚上我来接你。”

容恕道：“我没有书。”

是的，因为昨日没有书，她才睡了过去。

并非是她听不懂。

谢明微道：“你今日学的是如何写字，会有人给你笔和纸，不需要书。”

容恕急忙道：“我会写字。”

谢明微长长吁出一口气，“再多练一些，才好修习功法。”

容恕不再反驳。她的字是阿姐教的，虽然丑是丑了点，但已经够用了。

谢明微把她送到书堂门口才离开。

一进书堂，才发现全是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她只能默默地坐到后面。

屁股才贴到椅子，孟怀萦忽然现到她身旁，两眼放光：“刚刚是云微仙君亲自送你来的？”

“你也想让她送你？”

孟怀萦摇摇头：“我不敢。”

容恕道：“那就别问。”

“哦，不问。”孟怀萦怔怔地缩回去。

台上的授课者走下来敲了敲她们二人的桌子，示意二人不要谈话。容恕闭上了嘴巴。

接着对方拿出一个很繁琐的字，让她临摹。

她用手比划了半天，从右写到左，从左写到右，始终认不出来是什么字。

不得不拍了拍孟怀萦：“这什么字？”

孟怀萦撇一眼，睁大眼睛：“这你都不认识？云微仙君的微。”

“……”

容恕果断画了只乌龟，谁叫谢明微讨人厌。画完乌龟，她在乌龟里面写下了好几个“微”字。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得懂。

练字实在无聊，才坐了一刻，容恕开始昏昏欲睡，上眼皮追着下眼皮打架。

孟怀萦右手提住她：“你别睡着了。”

她勉强睁开眼，点点头。

台上的老者觑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往旁边走去检查那些小孩子的字。

容恕着实坐不住，拉着孟怀萦起身去往别处。

从这间书堂里出来，对面就是另一间。远远就能听到抑扬顿挫的声音，她们二人招招摇摇地闯进去，台上的人只瞪了一眼，就接着授课。

因为她们二人并不算迟来，只是这堂课比规定的时辰早讲了一点，台上的人没有生气，默许了她们坐到后面。

仅仅只是昨日，容恕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凌虚宗。

众人因着谢明微，也不敢对她说重话。

这间书堂似乎讲的是机关，容恕抬起头听了一阵，又觉无聊。

早知就不来了，简直是浪费时间。

难怪谢明微拒绝了掌门的人。

原来是早有预见。

孟怀萦同样听不下去，但仍然托着腮在努力听讲。

容恕想了想，本着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的原则，也好好地听了一堂课，虽然她依然没听懂。

她从来不知道，时间能过得这么慢。明明才过了几刻，却像过了上百年那么久。

讲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结束。众人齐齐凑到她身旁，叽叽咕咕，她只听清了两个字：

“师妹……”

孟怀萦被挤出人群外，与她遥遥相望。

容恕两只耳朵都快要裂开，脸色沉下去，手摸到袖口中的尖刀，正要抽出。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都挤过去干什么，事都做完了？”

众人顿时散开，容恕的目光与角落里的人接触，微微一笑以作感谢。

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书堂，容恕和孟怀萦走在最后。分别时，孟怀萦依依不舍，嘟囔着嘴：“你明天还来吗？”

容恕道：“不来了吧，我听不懂。”

“好吧，”孟怀萦一阵失望，“你不来就没有人陪我了。”

“你自己不是也会逃课？”

孟怀萦直跺脚：“不准说了！”

才说完，孟怀萦已经跑远，不见了身影。

她自己寻路，走到了练剑台，谢明微早早地在等她，问道：“今日的字练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