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冲线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了成绩:10 秒 23,小组第四,虽然没能晋级决赛,却打破了他自己的最好成绩,也是 2001 年中国男子 100 米的第二好成绩。
电视机前的几个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周彤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开心。她知道,为了这 10 秒 23,牟蓬付出了多少努力,熬了多少个日夜,受了多少次伤,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三天后,牟蓬从加拿大回来了。他们四个人一起去首都机场接他,他穿着国家队的队服,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晒得更黑了,却更挺拔了,眼里的光亮得晃眼。看到周彤的那一刻,他扔下手里的行李,快步跑过来,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在她耳边大声喊:“彤彤!我做到了!我站在世界赛场上了!”
周彤抱着他的脖子,哭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回来的第二周,牟蓬就带着周彤去领了订婚证。那天晚上,他在四合院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举着啤酒瓶,拍着南城的肩膀,嗓门洪亮:“南城!咱们说好了!明年毕业,咱们四个一起办婚礼!你给我当伴郎,北梦给彤彤当伴娘,谁都不能反悔!”
南城笑着和他碰了碰瓶子,一饮而尽,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季北梦拉着周彤的手,看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笑着红了眼眶。从南方小城的梧桐树下,到北京的长安街头,七年的时光,他们四个少年,一路互相扶持,一起往前走,终于都守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这个盛夏,南城也正处在人生里最关键的节点 —— 九月的国家司法考试。
除了每周固定去法律援助中心办案子,他其余的时间全都泡在了图书馆里,厚厚的司法考试教材,被他翻得卷了边,笔记写了整整十几本,常常学到图书馆闭馆,才骑着车回四合院。季北梦始终陪在他身边,他看书,她就坐在一旁改读者的来信,写新的稿子;他熬夜刷题,她就给他泡热茶,煮夜宵,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从不打扰;他因为案子的事心烦,她就拉着他去未名湖走一走,跟他讲读者的暖心来信,用温柔的话,一点点抚平他心里的戾气。
这个夏天,他接手了一对残疾人夫妇的房产纠纷案子。老两口都是先天残疾,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被亲戚骗走过户,不仅被赶出门,还背上了一笔债务,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法律援助中心。南城接了这个案子,跑遍了房管局、街道办、档案馆,一点点找证据,一次次找对方协商,哪怕被对方指着鼻子辱骂,被放狠话威胁,也从来没有退缩过。
开庭那天,他坐在原告席上,逻辑清晰,言辞恳切,一条条引用法条,一份份出示证据,说得对方哑口无言。最终,法院当庭宣判,撤销了房屋过户手续,把房子还给了老两口。宣判的那一刻,老两口拄着拐杖,给南城深深鞠了一躬,哭得泣不成声。
走出法院的时候,顾清源刚好来北京开会,就站在门口等他。看着儿子穿着律师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顾清源的眼里满是骄傲。那天晚上,父子俩在书房里聊了很久,顾清源问他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南城看着父亲,语气坚定:“我想做一名公益律师,专门帮那些没钱请律师的普通人打官司,守好法律的底线,也守住我学法律的初心。”
他以为父亲会反对,毕竟顾清源一直希望他能走仕途,接自己的班。可顾清源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好。爸爸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这身正气,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
南城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也终于彻底释然了。这个缺席了他十四年人生的父亲,终究是懂他的,终究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九月的司法考试,南城考得异常顺利。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季北梦正站在考场外等他,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迎着太阳,像她眼里的光一样明亮。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笑着朝他跑过来,把花递到他怀里:“顾南城,恭喜你,考完啦!”
南城抱着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夏末的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怀里的向日葵暖融融的,身边的姑娘温温柔柔的,他心里无比笃定,他选的这条路,他身边的这个人,都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九月末,北京的秋意渐渐浓了,燕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未名湖的水又清了几分。大四的学期如约而至,毕业的脚步越来越近,他们的大学生活,也渐渐走到了尾声。
那天晚上,四合院里摆了铜锅火锅,炭火咕嘟咕嘟地烧着,羊肉卷在锅里涮一下,蘸上麻酱,香得人直流口水。牟蓬和周彤来了,顾南音也来了,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碰着杯子,笑着闹着,聊着毕业的规划,聊着明年的婚礼,聊着未来的日子。
窗外的月光洒下来,落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结了满树红彤彤的果子,风一吹,就晃悠悠地荡着。季北梦靠在南城的怀里,听着身边热热闹闹的说话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满是安稳。
“顾南城,” 她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和她一对的素圈戒指,轻声说,“明年毕业,我们就要结婚了。”
“嗯。” 南城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刻进了秋夜里,也刻进了时光里,“承君此诺,必守一生。季北梦,这辈子,我都会牵着你的手,往前走。”
盛夏的蝉鸣落了,可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前路漫漫,秋光明媚,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一起奔赴毕业的钟声,奔赴婚礼的红绸,奔赴岁岁年年的相守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