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深秋,北京的秋意浓得化不开。燕园里的银杏叶被秋霜染成了透亮的金,沿着未名湖岸铺成了一条碎金的路,风一吹,叶片簌簌落下,擦过博雅塔的青砖,落在抱着书本的学生肩头。悬铃木的叶子红了大半,和路边开得正盛的秋菊相映,把校园晕成了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空气里混着桂花的甜香,还有图书馆里旧书页的墨气,是独属于燕园深秋的沉静与温柔。
大四的学期刚过半,毕业的气息就已经漫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公告栏里贴满了考研、考公、招聘的信息,抱着简历的学生匆匆走过林荫道,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混着教学楼里传来的下课铃声,有人为了前路踌躇,有人为了奔赴满心欢喜,而南城和季北梦的人生,也在这个深秋,迎来了新的节点。
国家司法考试的成绩,是在一个清晨公布的。
那天南城刚晨跑回来,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就响了,是带教的王法官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南城!你小子可以啊!426 分!全市前三!稳稳地过了!”
南城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指尖传来一阵发烫的暖意。他对着电话那头连声道谢,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季北梦正站在四合院的门口,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捧着一杯温好的牛奶,眼睛亮得像盛了秋日的星光,笑着朝他跑过来:“我听到了!顾南城,你考过了!太厉害了!”
她扑进他怀里,南城伸手接住她,把她揽得紧紧的,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落了地。为了这场考试,他熬了整整半年的夜,厚厚的法典翻得卷了边,笔记写了十几本,无数个深夜,都是她陪着他,一盏灯,两杯茶,他刷题,她写稿,安安静静地相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要是没有你陪着我,我未必能考得这么好。”
当天下午,王法官就把法律职业资格证书送到了四合院,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王法官拍着南城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小子,好样的。以你的成绩和实务经验,毕业去任何一家红圈律所都没问题,想好毕业之后去哪了吗?”
南城看着手里的证书,又看了看身边的季北梦,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想做公益律师,专门接法律援助的案子,帮那些没钱请律师、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打官司。”
王法官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赏:“好!有骨气!现在的年轻人,都盯着高薪的商业案子,愿意沉下心做公益法律援助的,太少了。你要是想好了,法院的法律援助中心,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季北梦坐在一旁,看着他眼里的光,笑着握紧了他的手。她从来都懂他学法律的初心,懂他想守住的公平与正义,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永远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而这个深秋,季北梦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丰收。
《南城北梦》上市三个月,销量一路走高,连续八周登上全国文艺类图书畅销榜,出版社前后加印了四次,总印量突破了五万册。全国各地的读者来信像雪片一样寄到出版社,有刚上高中的学生说在书里看到了青春的模样,有已经结婚的夫妻说被他们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打动,还有很多读者在信里分享自己的故事,说这本书给了他们奔赴爱的勇气。
出版社的编辑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有好几家影视公司找上门,想买下《南城北梦》的影视改编权,开出了很高的价格,还邀请她亲自做编剧。挂了电话,季北梦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厚厚的读者来信,犹豫了很久。
晚上南城从法院回来,看到她对着一桌子的信发呆,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低声问:“怎么了?遇到烦心事了?”
季北梦转过身,靠在他怀里,跟他说了影视改编的事,语气里带着纠结:“编辑说改编成电视剧,能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故事,可我又怕,改出来的东西,不是我们原本的样子了。这本书写的是我们的人生,我不想为了迎合市场,把它改得面目全非。”
南城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意,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语气认真:“这本书是你写的,怎么选,都由你说了算。不想改,我们就不改。钱我们可以慢慢赚,可我们的故事,不能变味。就算永远不改编,它在我们心里,也是最珍贵的。”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季北梦心里所有的纠结。第二天,她给编辑回了电话,婉拒了所有的影视改编邀约,说想把这本书最原本的样子,留给读者,也留给他们自己。编辑虽然觉得可惜,却也尊重她的决定,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 北大中文系的保研名单公示了,季北梦以专业第三的成绩,顺利拿到了现当代文学方向的保研名额。
消息传来的那天,四合院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顾南音特意从学校过来庆祝,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果汁:“恭喜我们的大作家,以后就是北大的硕士研究生了!”
季北梦红着脸笑,偷偷看向身边的南城,他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与骄傲,悄悄在桌子底下握紧了她的手。从十四岁教室里那个爱笑的小姑娘,到如今出版了自己的书、顺利保研的青年作家,她一直在自己热爱的路上,一步步往前走,从未停下脚步。
而牟蓬和周彤,也在这个深秋,交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答卷。
在浙江绍兴举办的全国田径锦标赛上,牟蓬在男子 100 米决赛里,跑出了 10 秒 12 的成绩,一举打破了全国纪录,拿到了冠军,也顺利拿到了 2002 年釜山亚运会的参赛资格,成了国内短跑界最受瞩目的新星。比赛结束的那天,他拿着金牌,第一时间给周彤打了电话,电话里的他哭得像个孩子,反反复复地说:“彤彤,我做到了!我拿全国冠军了!我能给你一个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