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七月的北京,盛夏的暑气裹着蝉鸣,漫过了胡同里的青砖灰瓦,也漫进了燕园的林荫道。日头刚过正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风一吹都带着热浪,可四合院里却格外清凉,石榴树的枝叶伸展开来,遮了大半个院子,青石板上落着细碎的光影,墙角的月季开得泼泼洒洒,混着屋里飘出来的墨香,成了独属于这个盛夏的温柔。
季北梦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指尖轻轻抚过面前摆着的新书,封面上《南城北梦》四个字是她亲手写的娟秀小楷,下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小字:“承君此诺,必守一生”。这是刚从印刷厂送过来的第一批样书,米白色的封皮带着淡淡的纸墨香,书页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像她此刻的心跳,雀跃又滚烫。
南城刚从法院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暑气,一进院门就看到姑娘捧着书,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整个盛夏的星光。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手里冰镇的橘子汽水放在她面前,低头看向那本新书,指尖抚过封面上的书名,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拿到了?” 他拉开石凳坐在她身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哑。
“嗯!刚送到的!” 季北梦把书递到他手里,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编辑说,首印的五千册已经全部发往全国各地的书店了,下周就在西单图书大厦办首场签售会。顾南城,我真的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书了。”
南城翻开书,扉页上是她写的一句话:“献给我的顾先生,始于初见,止于终老。”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从十四岁教室的那句 “好久不见”,到安木村的小河,到高中的风雨,到北京的燕园朝夕,她用最温柔的文字,把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都妥帖地安放进了纸墨里。那些他以为早已尘封的细节,那些他没说出口的心事,她全都懂,全都记着,一字一句,写进了书里,也刻进了时光里。
“写得很好。” 他合上书,侧过头看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脸颊,“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季北梦笑着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从去年夏天动笔,到如今新书出版,快一年的时间,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改了一遍又一遍,哭过,崩溃过,想过放弃,可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他站在身后,给她最坚定的支撑。如今这本书终于面世,她最想分享的人,从来都是他。
一周后,西单图书大厦的首场签售会如期而至。
2001 年的西单图书大厦,是北京城里最热闹的文化地标,一楼的大堂里摆满了新书,来往的读者络绎不绝。签售台就搭在大堂的正中央,背景板上印着《南城北梦》的封面,还有那句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季北梦坐在签售台后,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直到看到台下站着的南城,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瞬间就安了心。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签售会刚开始,队伍就从大堂一直排到了大厦外的胡同里,大多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学生,还有不少年轻的姑娘,手里捧着刚买的书,眼里满是期待。
“季老师,我太喜欢这本书了,看哭了好几次,真的太羡慕你和顾先生的爱情了,从校服到婚纱,也太美好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把书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季北梦笑着接过书,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轻声说:“谢谢你喜欢,也祝你能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季姐姐,我也是南方小城来北京读书的,看你写的高中时光,就像看到了我自己的青春,真的太有共鸣了。”
“北梦老师,请问书里的故事都是真的吗?顾先生今天来了吗?我们好想见见他!”
人群里的起哄声越来越大,季北梦红着脸,看向台下的南城。他笑着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接过读者递过来的书,在她的签名旁边,认认真真地写下了 “顾南城” 三个字,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兔子 —— 那是当年元宵灯会,她送给他的那个陶瓷兔子。
全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相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记录下了这一刻。季北梦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样子,却在看向她的时候,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她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他刚转来班里,坐在她身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如今却能站在万众瞩目里,坦然地告诉所有人,他是她的顾先生。
顾南音、牟蓬和周彤也来了,站在人群里,笑着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牟蓬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嗓门洪亮地喊着 “北梦牛逼!南城牛逼!”,惹得周围的读者都跟着笑。周彤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等签售会结束,立刻跑过去递到季北梦怀里,笑着说:“北梦,恭喜你!你的书终于出版了!”
那天的签售会,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季北梦签了近三千本书,手都酸得抬不起来,却始终笑着,眼里的光从未黯淡过。结束的时候,南城牵着她的手走出图书大厦,北京的夏夜已经凉了下来,晚风拂过,带着街边烤红薯的香气,季北梦靠在他的胳膊上,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轻声说:“顾南城,我好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 南城停下脚步,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的大作家,你做到了。”
签售会结束后,《南城北梦》的销量一路走高,连续三周登上了北京图书大厦的畅销榜,出版社紧急加印了两次,全国各地的读者来信像雪片一样寄到出版社,大多是被他们的故事打动的年轻人,说在书里看到了青春最美好的样子。季北梦一下子成了小有名气的青年作家,文学社的同学们都笑着喊她 “季大作家”,可她依旧是那个明媚温柔的姑娘,每天依旧会去图书馆陪南城看书,依旧会每天早上给他带刚出锅的豆沙包,依旧会在他加班回来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温一碗热汤。
八月初,牟蓬跟着国家队去了加拿大埃德蒙顿,参加世界田径锦标赛的男子 100 米比赛,这是中国短跑队里最年轻的选手,也是他第一次站在世界级的赛场上。
比赛那天,南城、季北梦、周彤和顾南音,全都挤在四合院里的电视机前,守着体育频道的直播。屏幕里,埃德蒙顿的体育场座无虚席,欢呼声震耳欲聋,牟蓬穿着红色的国家队队服,站在起跑线上,神情严肃,眼神里满是坚定。
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步幅大而有力,跑道上的风都追不上他的脚步。电视机前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周彤紧紧攥着季北梦的手,手心全是汗,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