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北梦》进入三审之后,出版社的校对老师提出了很多细节上的修改意见,大到情节的衔接,小到一个词语的用法、一个时间节点的对错,密密麻麻标了几十页。那段时间,她白天要上课,要办文学社的刊物,晚上还要对着修改意见,一字一句地改稿子,常常改到天快亮了,才趴在桌子上睡一小会儿,眼睛熬得通红,人也瘦了一圈。
有一次,她改稿子改到崩溃,对着满是红笔标注的书稿,忍不住红了眼眶,把笔扔在桌子上,趴在桌上掉眼泪。她觉得自己写得太差了,连最基本的细节都做不好,怕辜负了编辑的期待,更怕糟蹋了她和南城之间最珍贵的故事。
南城从法院回来,看到的就是她红着眼睛掉眼泪的样子。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哭够了,才拿起桌上的书稿和修改意见,一页一页地认真看。
“改得很好。” 他合上书稿,看着她,语气认真,“这些修改意见,都是让稿子变得更完整,不是否定你的文字。你写的是我们的故事,最珍贵的,是你字里行间的真诚,这是谁都改不掉的。”
他蹲下来,握着她的手,笑着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改。你忘了,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刷了多少题,连高考都一起闯过来了,这点修改意见,算什么?”
那天晚上,南城陪着她,坐在书桌前,对着修改意见,一条一条地核对。时间节点不对,他就给她讲当年的具体情况;情节衔接不顺畅,他就跟她讲当时发生的细节;词语用法有问题,他就陪着她一起查词典,找最合适的表达。等全部改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季北梦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又暖又酸,轻声说:“顾南城,有你真好。”
南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低声说:“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秋意越来越浓,燕园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金黄的,像铺了一地的阳光。
南城的案子,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在工地的财务室找到了当年的工资发放记录,还有建筑公司给包工头的工程款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建筑公司对工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开庭那天,他作为原告的代理律师,坐在法庭上,逻辑清晰,言辞恳切,一条条引用法条,一份份出示证据,说得对方律师哑口无言。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建筑公司与包工头承担连带责任,限期支付两位老人儿子的全部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共计十二万元。宣判的那一刻,两位老人当庭给南城跪下了,哭得泣不成声,嘴里反复说着 “谢谢你,好孩子,谢谢你”。
南城赶紧把两位老人扶起来,眼眶也微微发热。他终于明白了,法律的意义,从来都不止是书本上的法条,是给走投无路的人,撑起一片天,是守住这世间的公平与正义。
几乎是同时,季北梦也收到了出版社的消息,《南城北梦》的三审顺利通过,进入了终审环节,编辑在邮件里说,稿子改得非常动人,预计明年开春就能正式出版。
那天晚上,四合院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顾南音来了,牟蓬和周彤也特意赶了过来。牟蓬在国家队的集训很顺利,百米成绩又有了新的突破,已经进入了东亚锦标赛的备选名单;周彤的支教项目得到了学校的表彰,还申请到了专项基金,能给山区的孩子们建一个小小的图书馆。
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牟蓬举着啤酒瓶,嗓门洪亮:“来!我们干一杯!敬南城赢了人生第一个官司,敬北梦的书要出版了,敬我们都没放弃!”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季北梦靠在南城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群人,看着窗外温柔的月光,笑得眉眼弯弯。
饭局散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桂花簌簌落下。南城牵着季北梦的手,在胡同里慢慢散步,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两个人。
“顾南城,你看,我们都在变成更好的人。” 季北梦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轻声说。
“嗯。” 南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因为有你。”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寂静的秋夜里,格外清晰。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不管走多远,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秋风吹过胡同,带着桂花的甜香,天上的星星亮得晃眼。燕园的秋意正浓,他们的故事,也在这秋日的温柔里,继续往前走着,前路坦荡,满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