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心头的瓶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
而另一边,牟蓬也遇到了人生里的一道坎。
进了国家田径青年队的集训营后,他才知道,全国最顶尖的短跑运动员都聚在这里,他之前在市里、省里的成绩,在这里根本不够看。高强度的训练从早上六点持续到晚上八点,起跑、加速、冲刺,一遍又一遍,他的腿很快就扛不住了,在一次百米测试中,大腿肌肉严重拉伤,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个月,要是恢复不好,很可能错过三个月后的国家队选拔赛。
这个结果,几乎把牟蓬打垮了。他把自己锁在集训队的宿舍里,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连周彤的电话都不肯接。周彤急得掉眼泪,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从北师大跑到城郊的集训营,敲了半个多小时的门,他才把门打开。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胡子拉碴,眼里没了光,看到周彤,只闷声说了一句:“你回去吧,我可能没机会进国家队了,也配不上你了。”
周彤没走,只是把带来的药和吃的放在桌子上,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跟他说:“我认识的牟蓬,是初中时被人欺负,却敢为了南城站出来的人,是为了跟我考去北京,每天熬夜刷题到凌晨的人,是拿了北京市冠军,跟我说要拿全国冠军的人。一次拉伤算什么?你连被人欺负都不怕,连高考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伤?”
她顿了顿,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不管你能不能进国家队,你都是我喜欢的牟蓬。我会陪着你,好好养伤,好好康复,我们慢慢来。”
南城知道消息后,也立刻请了假,带着季北梦去了集训营。他没说太多大道理,只是拍了拍牟蓬的肩膀,跟他说:“当年你跟我说,想学会打篮球,摆脱被人欺负的命运,每天跟着我跑一万米,都没喊过一声苦。现在这点伤,就把你打垮了?别忘了,你还说过,等拿了冠军,要跟彤彤求婚,要跟我们一起办婚礼。这点坎,跨不过去?”
兄弟的话,爱人的陪伴,像一盆温水,浇醒了钻牛角尖的牟蓬。他终于重新振作了起来,每天积极配合康复治疗,伤没好全,就坐在训练场边,看队友训练,记技术要点,一点点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春风吹绿了北京的大街小巷,也带来了好消息。
南城终于找到了案子的关键证据 —— 当年建筑公司给分包商出具的工程款担保函,还有包工头给建筑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建筑公司对拖欠薪水负有连带责任。开庭那天,他作为法官的辅助人员,坐在法庭上,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事实,一条条引用法条,一份份出示证据,说得对方律师哑口无言。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建筑公司与分包商承担连带责任,限期支付二十多位农民工的全部拖欠薪水。宣判的那一刻,接待室里的农民工们哭成了一片,为首的老汉带着所有人,给南城和法官深深鞠了一躬,把一面绣着 “公平正义为民解忧” 的锦旗,递到了南城手里。
南城拿着那面鲜红的锦旗,指尖微微发烫。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一辈子坚守的清廉与正义,到底是什么。也终于明白了,他学法律的初心,从来都不是功名利禄,是为了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撑一片天,守一份公道。
几乎是同时,季北梦也收到了出版社的回复。编辑给她回了一封长长的邮件,说她新发来的章节,写得太动人了,字里行间的真诚与温柔,看得人红了眼眶,出版社已经正式通过了《南城北梦》的选题,等她完稿,就可以签订出版合同。
那天晚上,四合院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顾南音也来了,牟蓬和周彤特意从集训营赶了过来,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牟蓬举着汽水,嗓门洪亮:“来!我们干一杯!敬南城赢了官司,敬北梦的书要出版了,敬我们都没放弃!”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季北梦靠在南城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群人,看着窗外温柔的月光,笑得眉眼弯弯。
饭后,南城牵着季北梦的手,在胡同里慢慢散步。春风吹过,槐花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白,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南城,你看,我们都在变成更好的人。” 季北梦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轻声说。
“嗯。” 南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因为有你。”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在寂静的春夜里,格外清晰。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不管走多远,不管遇到什么,我的初心,永远都是你。”
春风拂过胡同,带着槐花的甜香,天上的星星亮得晃眼。京华的春天已经来了,他们的前路,也像这春日里的光,明亮坦荡,一眼望得到头的温柔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