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城的那天,刚好是小年,街上飘着炸煎堆的香气,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年味浓得化不开。顾清源和季家父母早就等在了顾家大院门口,看到他们下车,都笑着迎了上来。陆叔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全是他们爱吃的,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人,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这座小城。
第二天,他们一起回了市一中。寒假的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门卫大爷在值班室里烤火,看到他们,笑着喊出了他们的名字。他们走过初中部的教学楼,走到当年的教室门口,桌椅还是老样子,靠窗的第三排,是他们当年坐了三年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像回到了十四岁的那个夏天,他背着书包走进来,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从此,他们的人生,再也没有分开过。
他们又去了高中部的篮球场,就是当年他为季北梦挺身而出,一战成名的那个球场。篮筐还是老样子,地面上的划线有些斑驳,牟蓬拿起旁边学生落下的篮球,随手一投,篮球空心入网,他笑着喊:“南城!来一局?当年你可是把四班打服了,今天再露一手?”
南城笑着接过篮球,指尖触到粗糙的球面,想起初三那年,季北梦笑着说 “你要是会打篮球,就是中国完美版的流川枫”,想起他和牟蓬在放学后的球场,练了一遍又一遍的运球、投篮,想起那场比赛,他穿着球衣,迎着全场的目光,投进那个三分球,只为了护他的姑娘周全。
他起跳,抬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砰的一声,空心穿网。季北梦站在场边,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像当年一样,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还去看了当年的班主任,班主任头发白了不少,看到他们,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们的手,问起在北京的日子,连声说 “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孩子,肯定有出息”。临走前,班主任拍着南城的肩膀,笑着说:“当年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小子,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北梦的手。好好对人家姑娘,别辜负了人家。”
南城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季北梦的手。他从来都没想过放开,从十四岁初见,到如今十八岁,从南方小城到京华大地,他的手,只会牵着她,走一辈子。
春节前,南城带着季北梦,又去了一趟安木村。冬天的山村落了薄霜,门前的小河结了一层薄冰,土屋依旧在,院子里的杂草被村里人清理过了,屋里的桌椅还在,墙上的奖状依旧贴着。他带着她,走遍了他小时候走过的每一条路,跟她说,他小时候在这里熬药,在这里上学,在这里等着奶奶回家。
他们去后山拜祭了奶奶,季北梦把自己出版的散文集,恭恭敬敬地放在奶奶的坟前,又把写了三万多字的《南城北梦》手稿,也放在了旁边,对着墓碑,认认真真地说:“奶奶,您好。我是季北梦,我会陪着南城一辈子,照顾他,爱他,不会让他再受一点委屈。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风掠过山林,松涛阵阵,像奶奶温柔的回应。南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眶微微发热。十四岁那年,他孤身一人离开这里,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会是孤身一人。可如今,他带着他的姑娘回来了,他终于有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终于有了完整的家。
春节过后,离回北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出发前的那个晚上,顾清源把南城叫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递给了他。
南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长命锁,还有一张泛黄的红纸,上面写着他和季北梦的生辰八字,还有一行字:顾氏子南城,季氏女北梦,庚帖相合,永结秦晋之好。落款的日期,是 1981 年,他们刚出生的那一年。
“这是当年,我和你北梦的爸爸定下的娃娃亲。” 顾清源看着他,语气温和,“当年两家交好,你们俩又差不多时间出生,就定下了这门亲事。后来家里出了事,季家被逼无奈,才毁了婚约,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却也知道,这事不怪孩子们。”
他拍了拍南城的肩膀,眼里满是郑重:“南城,北梦是个好姑娘。你们俩,是命中注定的缘分。等你们大学毕业,就把婚事办了吧。爸爸给你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好不好?”
南城握着手里的庚帖,指尖微微颤抖。原来他们的缘分,从刚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从十四岁那句 “好久不见”,到如今的相守相伴,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爸,谢谢您。”
走出书房的时候,季北梦正站在门口等他,眼里满是笑意,显然,季父季母也跟她说了当年的事。南城走上前,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啊梦,等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
季北梦埋在他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开心:“好。我等你。顾南城,我等你娶我。”
回北京的火车上,季北梦靠在南城的肩膀上,睡得安稳。南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握紧了她戴着戒指的手。千禧年的新程已经开启,他们的人生,也翻开了新的篇章。
前路漫漫,有风雨,有坦途,有未知的挑战,也有可期的未来。可他不怕,因为他的身边,永远有她。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千禧新程,他会牵着她的手,与君同往,岁岁年年,直到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