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调动脸上所有的肌肉，强行扯出一个天真可爱、乖巧无害的表情，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不知是我血腥狠戾的神色收得太慢，还是服部平次那侦探的直觉太过敏锐，我只听见他开口，声音像刑场上宣读判决书的监斩官，冰冷又笃定：“这么快就能出现在楼下，应该是从排水管道滑下来的，你手上的伤口和衣服上的污渍，足以证明我的推断。”

我慌忙把手往身后死死藏住，强装无辜地赔笑：“怎么会呢平次哥哥哈哈哈……”

可服部平次根本不吃这套，慢悠悠地继续开口，字字诛心：“昨晚政商界的松下昭野遇刺，根据目击者描述，凶手是一个身手灵敏的小女孩……”

你奶奶的腿，你不如直接点我名字得了！

“你没有证据。”我不再装了，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破罐破摔的挑衅，“就凭这些，也想抓我？”

我以为这句话会把他气得不轻，没想到他听完，竟露出了一丝胸有成竹的洋洋得意。

嘶……他该不会……

“洛森。”

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响起，我心脏猛地一颤，只见柯南正从服部平次身边的墙角后缓缓走出来。

我彻底慌了，声音都在发颤：“哥……”

他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不信任我，他怀疑我，他已经把一切都推理出来了。

我想告诉他，村田是自己跳下去的；我想告诉他，松下昭野是个喜欢小女孩的混蛋；我想告诉他，我没有错，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可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夹杂着浓重的怀疑、疏离，还有我看不懂的痛苦，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刹那间，我的头疼得更厉害了，像是要裂开一样。

为什么？是因为我还在发着高烧吗？

我看见柯南向我走了一步，却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再也没有靠近。

他湛蓝色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我，表情变幻不停，内心显然在天人交战，挣扎得厉害。

服部平次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语气冰冷刺骨，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工藤，我真是搞不懂，这一系列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她做的，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蒙骗你自己？”

柯南沉默着，一言不发。我无措地垂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敢抬头看他，就像不敢面对自己早已注定的、万劫不复的命运。

“刺杀，放火，杀人灭口。”服部平次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她不是你的什么妹妹，她就是一个丑陋的，罪行累累的杀人犯！”

……

他说得对。

他说得对。

他说的…对……

柯南现在是什么表情？他还会像以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庇我吗？他会不会假装看不见？或者……他会帮我消除所有证据，带我离开这里？

会的，一定会的。

那些欢笑搞怪的日常，他轻声对我说过的喜欢，他义正言辞说要拯救我，要拉着我站在阳光下的承诺……

今天早晨，他还温柔地给我擦头发，给我量体温，摸我发烫的额头……

他一定是心疼我的，他一定知道我还在发着高烧。只要我好好解释，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一定会的。

最差，他也会把我领回去的。

领回那个小小的、温暖的侦探事务所。

柯南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能压垮我：“洛森，三天后，你就搬出侦探事务所吧。”

耳鸣瞬间炸开，越来越响，嗡嗡地盖住了所有声音。

是幻听了吧……一定是……

我迷茫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发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

他转身，似乎想立刻离开，侧对着我，背影冷得陌生：“我说，三天后，你收拾一下，搬出侦探事务所吧。”

我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噩梦，胸口里不知哪个器官被狠狠揪住，针扎一样的疼，密密麻麻，痛不欲生。

从没有过，被琴酒和组织抛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过。

我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哽咽着问：“搬去哪…？”

“哪里都行。”他顿了顿，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明家旧宅现在无人居住，你回你原本的家吧。”

说完，他便抬步离开，头也不回。

我无视了服部平次冰冷的目光，慌乱到极致，下意识冲着他的背影崩溃大喊：“你不要我了吗！！？”

他没有回头，一步不停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刹那间，我的眼睛又酸又涨，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拥挤在眼眶里。他不理我，我慌不择路，下意识抬头想去求求服部平次，可他也只是轻笑一声，带着嘲讽与冷漠，转身决然离开。

只剩我一个人，站在血腥味弥漫的街头，发着高烧，浑身冰冷，被彻底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