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淮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流年哥,你是说……”
“对。”许流年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艾滋病。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他接近曾今的可能。你想想,如果全校都知道他是个艾滋病人,谁还敢靠近他?谁还会相信他?曾今为了避嫌,也为了自身安全,自然会和他彻底切割。这才是从根本上保护你哥。”
“可是……这会不会太……”夏季淮有些犹豫,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太狠了?”许流年冷笑一声,打断了她,“夏季淮,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余盛夏这种人,为了钱连绑架都能干出来,染上艾滋病又有什么稀奇?我们这是在救曾今!你难道想看着你哥被一个艾滋病人缠着,随时都有被传染的风险吗?”
“我……”夏季淮动摇了。许流年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让她无法反驳。是啊,如果余盛夏真的有艾滋病,那曾哥岂不是太危险了?
“我明白了。”她咬了咬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流年哥,你说得对。为了哥哥,我不怕下地狱。”
“好。”许流年拍了拍她的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去吧。记住,做完这件事,你就永远是哥哥的恩人。”
“我会的。”夏季淮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她看着许流年离开咖啡店的背影,觉得自己终于成为了他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不是那个被遗弃的、没人要的妹妹了。她是他手中的利刃,是守护曾哥的盾牌。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投入这个“伟大计划”的那一刻,她已经亲手,将自己最敬爱的哥哥,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曾今的小区里,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余盛夏醒了。他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曾今就睡在他身边,呼吸平稳。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着曾今沉睡的容颜。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可靠,仿佛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他伸出手,极轻、极快地,用指尖碰了一下曾今的睫毛。
触感微颤。
他像做贼一样迅速缩回手,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地笑了。
这一刻的安宁,真实得让他想哭。
可是,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下。
一声极轻的嗡鸣,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像惊雷。
余盛夏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推送通知。
标题猩红刺眼:【惊爆!我校余盛夏疑似被收买,实为携带HIV病毒的变态赌徒!附铁证!】
余盛夏的呼吸一滞,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帖子。
里面是几张经过恶意拼接、模糊不清的照片。有他在医院抽血的(其实是体检),有他和不明身份人员接触的(其实是许流年的手下),还有一张是他高中时期脸上长痘、精神萎靡的照片,被配文解读为“艾滋病初期症状”。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艾滋病?太恶心了吧!”
“难怪他总是阴沉沉的,原来是病得不轻!”
“离他远点!这可是会传染的!”
“亏我还觉得他人好,原来是个变态!”
“曾今跟他走得那么近,不会也被传染了吧?想想就恐怖!”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在余盛夏的心上。
他看得懂这些字,但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说?
他明明……明明只是想帮曾哥还债而已。
“余盛夏?”曾今被他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看到他惨白如纸的脸和剧烈颤抖的双手,心里一沉,“怎么了?”
余盛夏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曾今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曾哥……”余盛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无助地看着他,“我没有……我没有艾滋病……我也没有被收买……”
“我知道。”曾今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没有。别怕,有我在。”
“可是他们不信……”余盛夏抓着他的衣袖,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全校的人都信了……他们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你?曾哥,你会不会被我连累?你的保送……”
“保送算个屁。”曾今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墙上,屏幕瞬间碎裂。他伸出手,用力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般,握紧了余盛夏冰凉的手,“听着,余盛夏。那些垃圾的话,一个字都不准信。你是我的人,这就够了。其他的,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余盛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帖子删不完,谣言止不住……”
“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曾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造谣你有病,那我就让你病给他们看。”
“什么?”
“我会安排你去做全面的体检,包括HIV检测。”曾今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然后,我把报告贴在学校公告栏,贴在所有他们能看到的地方。用最官方的证明,抽烂他们的嘴。”
“可是……”
“没有可是。”曾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余盛夏,这次,你不能再逃避了。你必须站出来,和我一起,把这场闹剧结束掉。”
余盛夏看着他,在那双漆黑如墨、却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里,找到了最后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
“好。”他哽咽着,用力点了点头,“我听你的,曾哥。”
窗外,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的第一天。
而那个曾经被他们小心翼翼保护在羽翼下的妹妹,此刻,正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名为“艾滋病”的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