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哥……”余盛夏呼吸一窒。
“或者,我养你啊。”曾今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反正我也被保送了,以后赚钱养家,你就负责在家……做题,或者做点别的。”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余盛夏的心上。
“别开玩笑了……”余盛夏想躲,却被曾今牢牢地固定着下巴,动弹不得。
“谁跟你开玩笑。”曾今轻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余盛夏困在他的气息里,“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让你来补课?是因为我想看你那张苦瓜脸吗?”
曾今凑得更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余盛夏的唇边,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是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曾今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他的眼睛,“你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
余盛夏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撞破胸腔。他看着曾今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暗流,一种巨大的恐慌和一种隐秘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曾哥,你别这样……”他挣扎着想推开他,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别怎样?”曾今挑眉,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用指腹轻轻蹭过他的下唇,动作轻柔得近乎残忍,“别碰你?还是别喜欢你?”
轰——
余盛夏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喜欢。
曾哥说,喜欢他。
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一个人的暗恋,是自己肮脏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现在,曾今亲口说出来了。
“曾哥……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余盛夏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很清楚。”曾今松开托着他下巴的手,却顺势滑到他的颈侧,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动脉,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也知道你在躲什么。但我不管。”
曾今的眼神骤然变得强势起来,那是属于曾今的、独有的占有欲。
不管是有什么事好,还是觉得自己很差劲也好,”曾今一字一顿地说,目光灼灼,“你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也别想跑。”
说完,曾今并没有吻他。
他只是缓缓退开了半寸,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重新坐直了身体,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幻觉。他拿起笔,在试卷上敲了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现在,”曾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余威,“把第三题做了。做不出来,今晚别想走。”
余盛夏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又浑身滚烫。
他看着曾今平静的侧脸,看着那张洁白的试卷,只觉得荒谬可笑。
曾哥在表白。
曾哥在说喜欢他。
曾哥在说要养他。
可他余盛夏,明天就要去赌石场了。他可能赢,也可能输得连内裤都不剩,甚至可能被人打死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曾今的温柔是蜜糖,也是砒霜。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没有成为他的救赎,反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他听见自己机械地应了一声,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那堂课,余盛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记得曾今刚才的眼神,那是一种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眼神。
曾哥,对不起。
你喜欢的那个余盛夏,那个干净、优秀、值得被你喜欢的余盛夏,马上就要死了。
剩下的这个,只是一个满身污秽、要去赌命的赌徒。
补完课的时候,余盛夏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曾今的家。
曾今站在门口,没有追。他只是看着余盛夏仓皇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底一片晦暗。
余盛夏,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手。
不管你去干什么,我都会把你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