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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废墟里拼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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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逐渐过渡为疏朗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阳光透过车窗,在余盛夏的脸上跳跃,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黑甜的梦乡里,只是偶尔会因为车身轻微的晃动而蹙一下眉。曾今目视前方,坐姿端正得如同在教室里听课,只有他自己知道,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依赖和颈窝处若有若无的温热呼吸,是如何搅乱了他一贯平静的心湖。他悄悄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枕在靠枕上的人,鼻尖还存留一点薄荷味的清香。余盛夏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息均匀,嘴唇微微嘟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曾今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迅速移开视线,重新挺直脊背。不行,不能再看了。他拿出手机,试图用阅读和回复信息来分散注意力,但屏幕上的文字却像一群乱飞的苍蝇,无法在他脑中形成任何有意义的图像。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内响起徐秀娟老师清脆的嗓音,通过车载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同学们,注意啦!我们快要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梧溪古镇了。在大家下车开启自由活动之前,我要布置一个小小的任务,这也是我们这次春游的一个特别环节。”喧嚣声渐渐平息,大家都望向讲台方向。

徐秀娟老师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大家都知道,梧溪古镇不仅风景优美,历史文化底蕴也很深厚。特别是镇上的‘梧溪老街’,保留了许多传统的手工艺和老字号。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以小组为单位,在老街上进行一次‘爱心寻访’。大家看到我手里的这个信封了吗?”她晃了晃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我们学校对接的一个公益项目——‘梧溪爱心之家’的介绍和他们的需求清单。‘爱心之家’是一个由当地居民自发组织,为古镇周边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提供免费午餐和课后辅导的小机构。我们的任务就是,分组走进老街,采访至少三位老街坊,听听他们的故事,了解他们对‘爱心之家’的看法,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小事情。最后,每组需要提交一份简单的图文报告,作为我们社会实践的一部分。当然,最重要的是,希望大家能通过这次寻访,体会到书本之外的温情和责任。”

“梧溪爱心之家”。

当徐秀娟老师念出这个名字时,车厢内大部分同学只是低头翻看任务单,或是小声讨论着分组事宜。然而,在车厢后排的阴影里,许流年夹在指间的那根未点燃的烟,无声地断成了两截。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梧溪爱心之家。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在春游名单确定前,他动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深挖了曾今的背景。那份尘封的档案清晰地显示:曾今在三岁前,因生父母无力抚养,曾寄养于梧溪爱心之家,直至被现在的家庭收养。那是曾今极力掩盖、甚至可能因为年幼而真的遗忘了的过去。在许流年看来,那是曾今完美人生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裂缝。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一个未来可以用来刺伤曾今的武器。可现在,这个“伤口”被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成为了全校性的社会实践任务。

这绝不能发生。

许流年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车厢,最终定格在曾今身上。他看到曾今正微微蹙眉,似乎在消化老师布置的任务,但眼神里只有对社会实践本身的认真,没有丝毫对“爱心之家”这个名称的异样感。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让许流年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混合着荒谬、兴奋和强烈掌控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他不能让曾今想起来。至少,不能让他在自己面前、在余盛夏面前想起来。如果曾今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曾经是个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孩子,那他现在这副高高在上、温柔却疏离的姿态,会不会崩塌?他会不会变得脆弱、敏感,甚至不再配站在余盛夏身边?

许流年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要把控节奏。他要亲手揭开真相,也要亲手决定真相何时被揭开。但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他必须阻止曾今与“爱心之家”产生过深的联系,必须避免任何可能触发曾今记忆的契机。

想到这里,许流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脸上迅速挂起那副惯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甚至比平时更加灿烂几分。他站起身,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刻意的轻松和调侃,足以让附近几个小组的同学都能听见:“哎呦喂,爱心之家?听起来像是那种条件很差、味道很冲的老旧机构啊。徐老师,我们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吗?我怕有些同学受不了那个味儿,当场吐出来,污染了人家爱心午餐的环境。”他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瞟向曾今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有几个胆小的女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徐秀娟老师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解释,许流年却抢先一步,笑嘻嘻地摆手:“当然了,我是志愿者,服从安排!我就是担心有些‘娇生惯养’的同学受不了苦,拖了小组后腿而已。”

他的矛头看似指向模糊的“有些同学”,但结合他之前和曾今、余盛夏的冲突,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针对意味。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地给“梧溪爱心之家”贴上了一个负面的标签,让曾今对它产生一丝本能的排斥或警惕,同时也为自己接下来的“干预”做好了铺垫。

曾今果然抬眼看向了许流年,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他没有接话,只是转头对余盛夏低声说:“任务单看一下,分组名单待会儿应该会发。”

余盛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对许流年的挑衅也只是本能地皱了皱眉,没太往心里去。

许流年见曾今毫无反应,心里那股邪火更旺,但表面上却笑得更加张扬。他重新坐下,点燃了那根断掉的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地锁定了曾今和余盛夏。

游戏已经开始了,曾今。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但不是现在。

是在我选定的舞台上,在我亲手布下的陷阱里。

大巴车缓缓驶入古镇停车场。一下车,清新的、混合着水汽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内的沉闷。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跟着老师下车,整队。

分组名单很快公布,不出所料,余盛夏和曾今自然在一组。许流年作为志愿者,似乎被徐秀娟老师特意安排在了另一个小组,但他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在余盛夏身上,尤其是在看到曾今极其自然地接过余盛夏手里的空矿泉水瓶,帮他扔进远处的垃圾桶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了,同学们,记住集合时间和地点,注意安全,现在开始自由活动,完成任务!”徐秀娟一声令下,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向不同的方向。

“曾哥,我们先去哪儿?”余盛夏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质地图,其实更多是做做样子,他心里清楚,跟着曾今准没错。

曾今看着手机地图,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爱心之家在老街深处,我们可以先顺着主街走,感受一下氛围,顺便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采访对象。”

许流年混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他看到余盛夏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会儿盯着麦芽糖摊子看,一会儿又要拉着曾今去买簪花。他也看到曾今,一如既往地纵容着余盛夏的胡闹,却又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把人拉回正轨。

“曾哥,你看这朵白绒花配你不?”

“好好走路,别摔着。”

平淡无奇的对话。但在许流年耳中,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他冷眼旁观,心里不断盘算着:等他们到了“爱心之家”,等曾今真正踏进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会如何“巧妙”地打断,如何“合理”地转移曾今的注意力。

按照指引,他们穿过越来越窄的巷道,两旁的建筑越发古老,商业气息褪去,多了生活的痕迹和岁月的痕迹。终于,在一棵枝繁叶茂、气根垂挂的巨大榕树下,他们看到了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幽深巷子,巷口墙壁上钉着一块木牌,红漆写的“梧溪爱心之家”几个大字已然褪色,却透着一股朴拙的韧劲。

余盛夏和曾今对视一眼,正准备走进去。

就在这时,许流年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个热心负责的志愿者。

“曾今,余盛夏,巧啊!”他声音洪亮,打破了巷口的宁静,“我看你们俩一直在这儿转悠,是不是在找爱心之家?我跟你们说,这条路最近在施工,管道挖开了,味道可不怎么样,而且里面地方特别小,估计也接待不了你们这么多组。徐老师刚才让我通知一下,为了避免拥挤,建议大家先去主街完成对其他老街坊的采访,这个‘爱心之家’可以留到最后再去,或者干脆看看资料就算了,毕竟时间有限嘛。”

他语速很快,理由听起来也充分,甚至搬出了“徐老师的建议”,让人很难反驳。他的目的很明确:阻止曾今现在进去,打断他与这个地方可能产生的最初联系。

余盛夏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曾今却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的,谢谢提醒。我们先去主街看看。”

许流年心里微微一松,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笑容:“不客气,那你们忙,我去前面看看别的组。”

看着曾今和余盛夏转身走向主街的背影,许流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冷厉。

第一次,成功拦截。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他知道,只要曾今还在这个古镇,只要任务还没结束,他和“梧溪爱心之家”就迟早会有交集。

梧溪老街的主街依旧热闹非凡。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手工酥糖的,锤子敲击糖块的“梆梆”声清脆悦耳;有卖油纸伞的,店内悬挂的各色伞面如花开满室;还有飘着茶香的茶馆,传出评弹的吴侬软语。

余盛夏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重新雀跃起来。他拉着曾今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灵活的鱼。

“曾哥,你看那个!是茯苓糕!我妈说这个很好吃!”

“曾哥,那边有卖竹编小蚱蜢的,我要买一个!”

曾今始终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一手虚虚地护在他身后,防止他被路人撞到,另一只手拿着笔记本,偶尔抬头看一眼路牌,确认方向。他看起来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许流年那番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施工”?“味道不好”?“地方小”?

许流年的说辞听起来滴水不漏,但曾今却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为地隔绝在了他的认知之外。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念头赶走。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总是疑神疑鬼。

“曾哥,你看那位老爷爷!”余盛夏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斜对面一家木雕店门口静静伫立的一位老者。

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式褂子,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正看着他们,或者说,看着余盛夏。

曾今心中一动,想起徐老师布置的任务,便对余盛夏说:“余盛夏,那位老爷爷,我们去打个招呼吧,说不定能了解到一些老街的故事。”

“好呀,正好完成一个采访指标!”余盛夏点头。

他们走到老者面前,曾今礼貌地开口:“爷爷您好,我们是乌江中学的学生,正在做一个关于梧溪老街的寻访任务,可以打扰您几分钟吗?”

老者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有穿透力:“哦,是学生娃啊,要问什么尽管问。”他自称姓陈,是土生土长的梧溪人,祖上便是做木雕的。

余盛夏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从老街的历史问到特色小吃,又问起陈老在梧溪生活了多久。陈老耐心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言语间充满了对老街变迁的感慨和对传统手艺的坚守。

“那爷爷,您知道我们任务里提到的‘爱心之家’吗?”曾今适时地切入正题,“就是给老人和孩子提供服务的那个。”

提到“爱心之家”,陈老的眼神更加柔和了:“知道的,知道的。那是林阿婆发起的,不容易啊。”他指了指前方一条更显幽深的小巷,“就在前面巷子拐弯过去不远,那房子以前是个荒废的祠堂,林阿婆带着几个老姐妹收拾出来的。每天给周边几个村子里没人做饭的老人送午饭,还教放学早的孩子写作业。街坊邻居都念她的好。”

“林阿婆?”余盛夏好奇地问。

“林淑贞,大家都叫她林阿婆。”陈老详细指了路,“往前走,看到一棵大榕树,旁边有个窄巷子,进去就能看到‘积善堂’的匾额,那就是了。”

谢过陈老,余盛夏兴趣更浓:“曾哥,我们赶紧去找找吧,感觉林阿婆他们好厉害。”

曾今看着余盛夏眼中闪烁的、不同于平日嬉笑的光芒,点了点头:“嗯,正好我们也完成了部分任务。”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时,曾今的眼角余光瞥见,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许流年。

他刚才就在附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曾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许流年的出现,像一团驱不散的阴云,笼罩在这趟本该愉快的春游之上。

按照陈老的指引,他们再次穿过了那条幽深的巷道。大榕树下,这一次,周围没有其他游客,只有几个老人坐在爱心之家附近的公园晒太阳。

余盛夏和曾今对视一眼,正准备走进去。

“等等!”

许流年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比上次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因为紧张。

“曾今,余盛夏,你们怎么又来了?”他语气急促,甚至顾不上掩饰其中的不满,“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里面在施工,味道很难闻,而且而且我刚刚接到通知,爱心之家今天因为有领导视察,不对外开放!你们现在进去会打扰人家的!”

这一次,他的理由更加具体,也更加具有说服力。甚至连“领导视察”这种官方说辞都用上了。

余盛夏愣住了,求助般地看向曾今。

曾今站在原地,目光从许流年脸上移到那扇紧闭的、看起来并无异样的院门,再移到许流年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的心里,那根原本微小的刺,开始疯狂生长。

许流年在撒谎。

而且,是一个拙劣的、漏洞百出的谎言。

许流年,第一次没有选择沉默和退让。

“是吗?”曾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调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可是,这里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而且,徐老师布置的任务,需要我们采访这里的负责人。如果真的有领导视察,我们更应该进去了解情况,完成社会实践,不是吗?”

许流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曾今会如此冷静地拆穿他的谎言。

“你……你懂什么!”许流年强撑着,语气有些色厉内荏,“这是规定!志愿者的规定!你就听不听劝吧!到时候惹出麻烦来,我可不管!”

他试图用“志愿者”的身份压人。

曾今却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讽刺的笑容。

“许流年,”曾今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曾今身上那种常年名列前茅的压迫感无声地释放出来,“你很奇怪。”

“你为什么对我们的行程这么关心?为什么一再阻止我们来‘爱心之家’?又是‘施工’,又是‘领导视察’……”

曾今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许流年精心伪装的表皮。

“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许流年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曾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慌。他以为曾今什么都不记得,他以为自己可以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这场游戏,可现在,木偶师的手,似乎被反剪在了身后。

“我……我没有!”许流年矢口否认,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来。

“曾哥……”余盛夏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拉了拉曾今的衣袖,小声道,“要不……我们先走吧?别跟他说了。”

余盛夏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他更相信曾今的判断,而不是许流年那漏洞百出的说辞。

曾今深深地看了许流年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警告、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好,我们走。”

按照陈老的指引,他们穿过越来越窄的巷道,两旁的建筑越发古老,商业气息褪去,多了生活的痕迹和岁月的痕迹。终于,在一棵枝繁叶茂、气根垂挂的巨大榕树下,他们看到了那条仅容两人通过的幽深巷子。

巷口墙壁上钉着一块木牌,红漆写的“梧溪爱心之家”几个大字已然褪色,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木质纹理,像是一块陈年的伤疤。

余盛夏和曾今对视一眼,正准备走进去。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入那条巷子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里与外面喧闹的商业街仿佛是两个世界。巷子深处,那座曾经被称为“爱心之家”的院落,如今已被一道斑驳锈蚀的铁栅栏门封死。透过栏杆的缝隙向内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芜。

院子里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蒿草在风中摇摆,几乎淹没了那条曾经供孩子们奔跑嬉戏的石板小径。一栋两层高的砖木结构小楼静静地伫立在院落尽头,墙面斑驳,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一具失去了血肉的骨架。二楼的一扇窗户玻璃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失神的眼睛,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院子里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木质家具,几张摇摇欲坠的破椅子东倒西歪,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秋千架,绳索断裂,孤零零地悬在半空,发出被风吹动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显然已经荒废了很多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植物腐败后的酸涩气息。昔日的温情与热闹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时间在废墟上留下的冰冷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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