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余盛夏双臂抱在身前,摆明了不相信对方的说辞。
许流年对此毫不在意,抬手晃了晃胸前悬挂的证件,红色牌子上印着梧溪春游志愿服务的字样。“看见了?本次出行志愿者,专门照看你们这群学生。”他刻意加重了字眼,话语里暗含深意。
余盛夏被这番说辞逗得无奈发笑,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许大少爷居然有空来我们学校做志愿者,未免太过稀奇,难不成是特意过来监视我的?”
曾今见状适时上前,伸手轻轻拽住余盛夏的胳膊,语气平淡开口:“别和他争执,我们去后排落座。”他看似随意的动作力道却不轻,径直将余盛夏朝着车厢后方拉去。
余盛夏被拽得身形一晃,胳膊传来轻微的痛感,当即委屈巴巴看向曾今:“疼,曾哥轻点。”
曾今这才察觉到自己失了力道,手上力道当即松懈下来,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抓过的位置。他避开余盛夏的视线低声致歉:“抱歉,走吧。”
车厢后方还有相连的空余座位,座椅样式偏柔软舒适。余盛夏落座后连日积攒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本就睡眠不足,再想到接下来三个小时的车程颠簸,胃部已经隐隐泛起不适感。昨夜他刻意熬至深夜,本想着在车上补足睡眠缓解晕车,可眼下心绪杂乱,不适感反倒愈发明显。
大巴平稳驶离市区,起初余盛夏尚且撑着精神观望沿途街景,偶尔侧头和身旁曾今闲聊几句。待车辆驶入绵长隧道,车厢光线骤然变暗,密闭空间里充斥着引擎轰鸣,车身持续摇晃带来的眩晕恶心感顺着胃部不断往上翻涌。余盛夏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角慢慢渗出细密冷汗。
他不停调整着坐姿,靠着自身肩膀休憩没多久脖颈便酸涩难耐。生理上的不适冲淡了心底所有顾虑,在车身猛然颠簸的瞬间,他下意识将脑袋倚靠在了身旁曾今的肩头。
曾今正望着漆黑的隧道墙面出神,肩头骤然落下的重量让他身体瞬间僵硬。鼻尖萦绕着余盛夏身上清淡的薄荷沐浴露香气,夹杂着少年温热的体温,距离近得让人心慌。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起伏不均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侧,泛起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方才因许流年出现而生出的烦躁情绪在此刻悄然平复,取而代之的是纷乱复杂的心绪。曾今怔怔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人,鬼使神差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少年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昏暗光线里少年褪去平日的活泼跳脱,睡颜安静又毫无防备,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
指尖落在柔软的睫毛之上,细腻脆弱的触感格外清晰,心底封存已久的情愫如同破土嫩芽,不受控制地肆意生长。他望着少年柔和的唇瓣,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
脑海中骤然响起理智的告诫,强烈的自我谴责瞬间包裹住他。曾今猛地收回手,仿佛触碰到滚烫的热源一般。他时刻谨记自己对于余盛夏而言是如同兄长一般的存在,是需要守护对方的人,不该滋生出这般逾矩荒唐的念头。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后,曾今从背包拿出柔软小靠枕,动作略显僵硬地垫在少年脑袋下方,小心翼翼调整好姿势让他睡得安稳。随后他挺直脊背目视前方,竭力装作无事发生,唯有泛红的耳根与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波澜。
这一幕幕场景,尽数落入了前排许流年的眼中。他借着车窗镜面反光将后方动静看得清清楚楚,方才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此刻看着曾今下意识流露的呵护,还有那份被强行压抑住的情愫,心底瞬间燃起无名火气,攥紧的拳头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冷眼望着二人相处的模样,心底暗自冷笑,曾今刻意维持着疏离表象,可眼底藏不住的心意早已暴露无遗。这场潜藏着无数秘密与情愫的旅途,远比想象之中更加耐人寻味。
大巴驶出隧道,明媚日光重新铺满车厢。靠着靠枕休憩的余盛夏睡得格外安稳,全然没有察觉到方才车厢里无声涌动的暗流。而曾今在余下的车程之中,一直挣扎游走在理智与心绪之间,不断拉扯对峙。春游的旅程方才正式开启,潜藏在众人之间的情感暗流,早已在路途之中汹涌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