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意又是什么?”许流年转过身子,昏暗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当着我的面去护着他,阻拦我开口。余盛夏,你心里究竟偏向哪一边?”
“我没有偏向任何人!”余盛夏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我只是不想你们在校门口起冲突,被旁人围观议论实在难堪。”
“难堪?”许流年冷笑一声,“你怕是担心难堪的人是曾今吧。明明这段日子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可只要曾今出现,你的心思便全然落在他身上,再也看不见旁人,是吗?”
心事被直白戳破,余盛夏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找不到话语辩驳。
许流年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翻涌的火气骤然褪去,只剩下满心疲惫与自嘲。“也罢,我都明白了。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外人,或许只是你赌气用来刺激他的工具,又或是在你失意之时,暂且用来落脚的地方。”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在余盛夏眼眶里打转。
“那你倒是说说,你心里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份关系的?”许流年微微俯身逼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面庞,“余盛夏,我从来没有对谁这般耗费过心思。日复一日守在校门口等你,时常给你带去吃食,默默看着你对着手机等待别人消息。到头来,却要被你当众落面子。”
压抑的颤抖藏在他的话音里,往日里随性不羁的模样荡然无存。余盛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绪外露,满是落寞的许流年。
“对不起。”余盛夏声音微弱,除了致歉,他再也想不出别的话语。他知晓许流年对自己的心意真切厚重,可他终究没办法回应这份感情。
许流年看着滑落下来的泪珠,沉默许久,抬手略显粗暴地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动作里却又掺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算了。”他直起身子靠回驾驶座椅,视线重新落向窗外,“别哭了,我并没有刻意为难你的意思。今日之事确实是我太过冲动,不该在校门口贸然去找他对峙。”
听见这句道歉,余盛夏不由得满脸错愕。
许流年扯了扯嘴角,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只是我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明明心里对你存有亏欠,却始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既然你这般维护他,往后我会尽量克制,不让你再陷入这般为难的处境。”
他话音微顿,语气低沉了几分:“只是余盛夏,很多时候我实在掌控不住自己的情绪。”
简简单单一句话,重重撞在余盛夏心上,泛起层层心绪波澜。他怔怔望着许流年的侧脸,这才真切察觉到,这个平日里张扬肆意的少年,早已在自己身上投入了过多心绪。
“许流年……”余盛夏哽咽着开口。
“不必多说了。”许流年出声打断了他,随即启动车辆,“送你回去吧。往后我便不再每日在校门口等候了,免得再让你觉得困扰。”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车厢内没有了先前剑拔弩张的氛围,却萦绕着更为沉重压抑的气氛。余盛夏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灯,内心纷乱不堪。
对于曾今,那份眷恋早已融入过往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根本无法轻易割舍。可许流年今日的失态与剖白,也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份一直以来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付出。他无法给予许流年想要的感情,却也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漠视对方的存在。
车辆停在居民楼下,余盛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迟疑片刻后低声开口:“今日谢谢你,最后没有真的发生争执。”
许流年目光淡淡,并未看向他:“上楼休息吧。”
余盛夏推门下车,轻轻合上车门。黑色跑车引擎低声轰鸣,转瞬便汇入车流之中消失在夜色里。
他独自伫立在路灯之下,望着空旷的街道,心底满是空落。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屏幕,赫然看见了曾今发来的消息,内容简短仅有三字。
“没事吧?”
想来是方才目睹了校门口发生的一切,才特意发来问询。余盛夏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迟疑许久,缓缓敲下文字回复。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消息发送过后,便再没有收到回信。可余盛夏心里清楚,向来疏离克制的曾今,愿意主动发来这句问候,已然是流露了难得的关心。
余盛夏抬头望向夜空,深深吸入一口微凉的晚风。他明白自己与曾今之间依旧隔着难以消融的隔阂,而自己和许流年的关系,也走入了越发混沌难解的境地。
前路迷雾重重,他看不清未来的走向,只能循着本心小心翼翼往前走。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然无意之间伤害了身边之人。无论是用冷漠伪装在意的曾今,还是外表强势内心已然流露柔软的许流年,他都不愿再让二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这场因情愫而起的纠葛尚且不会就此落幕,而他也终究要学着直面这错综复杂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