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
他无声地哭了。
没有哭声,只有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浸湿了单薄的校服。长久以来的孤独、委屈、羡慕、嫉妒、被伤害的痛苦,全部在这一刻爆发。
他欺负绪荷楚,报复绪锦楚,拿别人的软肋撒气,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太缺爱,太渴望被坚定地选择,太嫉妒别人拥有他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他只是一个,没人疼、没人护、只能在泥泞里自我挣扎的小孩。
父亲发泄完怒火,骂骂咧咧地跌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喝酒,完全不在意地上痛哭的儿子。
刘穆宇慢慢撑着地面爬起来,手肘的伤口还在渗血,脸颊红肿发烫,眼底却褪去了往日的腹黑算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没再看客厅里的两人,转身走进狭小昏暗的卧室,反手锁上门。
狭小的房间只有一扇小窗,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断断续续溢了出来。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另一边,绪家。
绪锦楚已经扶着情绪稍稍平复的绪荷楚回到了房间。少年的房间不大,暖黄的小夜灯亮着,隔绝了客厅里残存的压抑。
绪锦楚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查看绪荷楚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膝盖久跪的淤青隐隐作痛,他却毫不在意。
“别怕,爸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慢慢来。”他低声安抚,声音温柔坚定,“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你。”
绪荷楚靠在他肩头,小声哽咽:“我好怕……怕他们真的不要我们了,怕以后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
“有我在。”绪锦楚收紧手臂,将他完完整整护在怀里,“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只彼此依靠。”
少年温热的怀抱,安稳的守护,是绪荷楚对抗全世界的底气。
他们尚且还有彼此。
而隔着几条街道的另一间狭小卧室里,刘穆宇独自蜷缩在黑暗里,无声痛哭。
他一无所有。
长久以来用来伤人的恶意与算计,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笑又苍白。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恨的从来不是绪锦楚和绪荷楚。
他恨的,是那个永远得不到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