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傍晚的晚风裹着凉意,绪锦楚牵着绪荷楚的手腕往家走。少年依旧垂着头,睫毛耷拉着,一副心事重重、受了委屈却不肯说的模样,手腕上还残留着方才被刘穆宇暗中刁难的淡淡红痕。
绪锦楚指尖摩挲着那片细腻又脆弱的皮肤,心口一阵阵发紧。
这些日子,他看得太清楚了。
从中秋夜里阳台月色下少年悄悄看向自己的眼神,到体育课上他偷偷递水时泛红的耳尖,从每次自己靠近就慌乱躲闪的模样,再到如今被刘穆宇缠上后整日紧绷隐忍、强装没事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出于责任在照顾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是兄长对弟弟的疼惜与保护。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在意早就越界了。
是看见他被父亲酒后扇巴掌时,心脏骤然撕裂般的疼;是雨夜小巷里看见他浑身湿透、狼狈发抖时,恨不得把所有伤害他的人撕碎的戾气;是喊他“小年糕”时,看着他软糯害羞的模样,心底泛起的、藏不住的悸动;是每一次靠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指尖都会不受控制的发烫。
他清楚地知道,这份感情早已经不是兄弟情。
他在偷偷暗恋着自己的弟弟。
只是他藏得比绪荷楚更深、更沉。
他习惯了用兄长的身份伪装,用“照顾弟弟”做借口,光明正大地靠近、守护、偏爱。对外永远冷静自持,待人温和疏离,唯独对绪荷楚,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纵容、紧张与占有欲。
他察觉到刘穆宇不对劲很久了。
那人眼底的算计、刻意的靠近、人前假意的关怀、人后隐晦的压迫,绪锦楚全都看在眼里。他甚至隐约猜到,刘穆宇私下一定在欺负绪荷楚,可小年糕什么都不肯说,死死憋着。
绪锦楚没戳破,一是不想逼得绪荷楚慌乱无措,二是他自己也在恐惧。
恐惧一旦深究下去,所有的靠近、所有的在意、所有的保护,都会暴露心底那见不得光的心意。他怕自己失控,怕打破现在安稳的相处,怕连以哥哥身份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一路沉默走进家门,客厅依旧冷清。父亲又出去应酬,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绪锦楚拉着绪荷楚在沙发上坐下,伸手轻轻抬起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暖黄的灯光落在绪荷楚苍白的脸上,眼底藏着未散的委屈与惶恐,像一只受惊蜷缩的小兽。
“小年糕,”绪锦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别再瞒着我了。刘穆宇是不是一直在欺负你?”
绪荷楚浑身一颤,眼眶瞬间泛红,下意识想躲开目光。他咬着唇,依旧倔强地摇头:“没有……”
“我都知道。”
绪锦楚的指尖微微用力,没有松开,目光沉沉地锁着他,里面翻涌着隐忍的爱意与心疼。
“我知道你被他拿捏,被他威胁,被他刁难。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不敢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