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穆宇眼底的脆弱瞬间被戾气取代,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人狠狠抵在墙壁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被戳破狼狈后的恼羞成怒:“你看见了多少?”
他不再伪装温柔,不再假意和善,此刻的模样,才是最真实的他——敏感、偏执、浑身是刺。
绪荷楚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害怕退缩。方才楼梯间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他忽然懂了刘穆宇所有的恶意来源。
原来大家都是困在糟糕家庭里的人。
他被父亲酒后打骂、情绪宣泄;刘穆宇被破碎的家庭、无尽的争吵和债务裹挟。
只是他选择隐忍躲藏,刘穆宇选择向外伤人。
“我……”绪荷楚喉结滚动,轻声开口,“我不会说出去。”
刘穆宇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他以为绪荷楚会害怕、会厌恶、会告状,可少年眼底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安静。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猛地松开手,语气冷硬:“别多管闲事。看见就烂在肚子里,敢说出去,我照样对付你。”
说完,他抓起地上的东西,快步离开,背影仓促又狼狈。
绪荷楚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手腕冰凉的温度。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刘穆宇为什么总盯着他和绪锦楚不放,明白他为什么偏执地拿捏自己的秘密,明白他腹黑伪装下藏着的,是长久以来的孤独与痛苦。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
理解他的不幸,却不能纵容他一次次伤害自己。
夜色更深,晚风从窗户吹进来。
一个被亲情伤害,只能默默暗恋隐忍;
一个被家庭碾碎,只能靠恶意伪装自保。
两个同样被困在泥泞里的少年,隔着一层薄薄的现实,互相拉扯,互相刺痛。
只是绪荷楚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刘穆宇看向他的眼神,除了算计与嫉妒,悄悄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