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悬在半空。林栀音盯话筒,盯陆母,盯陆染星。
她从陆染星脸上收回视线,按下号码的手指头戳得比平时用力。
嘟了三声。
“妈,是我。”她声音比跟陆染星说话高了半个调,“写数学作业太晚了,公交没了,我今晚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声音嗡嗡响,林栀音把话筒往耳朵上压紧,她妈在问什么。她干咳一声,说在陆染星家,嗓子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对面突然安静了。
林栀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林妈问陆染星家是不是只有两个人。
她回说阿姨也在,陆染星他妈在,阿姨给找的牙刷。她妈让她把电话给大人。
陆母已经把手伸过来拿走了手机,嘴贴上去的瞬间音调切换成社交模式:“林妈妈你放心,两个孩子在家写作业呢,客房我收拾好了,睡衣穿我的,牙刷新的。明天我送他们一起上学。”
对方说了什么,陆母笑出声:“行行行,我盯着。你们家栀音我从小就当亲闺女。”
电话挂断。
陆母转身出门前宣布睡衣在枕头上牙刷新买的放洗脸台上,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林栀音重新拿起笔,盯着草稿纸上那条画歪的辅助线。她问陆染星看什么,陆染星说看画歪那条。她说刚才分心不算,重新画。拿橡皮擦掉旧线的时候动作很快,耳朵还是红的。
她把改好的辅助线画完,扭头问接下来的步骤,脸终于正对着陆染星。
她问要不要给你报个画画班,免得在笔记本上画一堆歪耳朵边牧丢人。
陆染星接过笔,在那只画错的边牧边上补了个简笔画小人,扎马尾辫。
她抢回橡皮擦掉小人。
陆染星觉得那条新的辅助线画得挺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