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刺进眼皮,我醒了。
自己床上。自己的枕头。自己的手,五根指头,不是爪子。
陆染星盯着天花板愣了五秒,脑子还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晃。刚才萝拉的脚趾还搭在我狗肚子上,现在换成陆母的声音从门缝挤进来。
“陆染星!七点十分了!”
被子刚掀开一角,门就被推开。陆母探头,手里还握着锅铲。她目光先扫陆染星额头,然后问:“昨晚平安不?”
这句话放任何人嘴里都是寻常问句。但她说“平安”两个字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是陆染星发烧她拿体温计探陆染星额头时那个幅度。
“平安。”陆染星把枕头竖起来靠上。“就是贵族老让巡北边界,林子外头有铁锈味。”
“铁锈味。”陆母重复了一遍,表情跟陆爸嚼花生米想棋路时一样。“行,粥在锅里,自己盛。对了,皮蛋瘦肉粥,趁热。”
她转身出门,锅铲在门框上磕了一下,丢回来一句:“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萝拉,没事吧?”
“没事。她让我不准少一根毛。”
陆母哼了一声,脚步声往厨房去。那声哼,七分放心三分“你俩还挺黏糊”。
陆染星套上校服往餐厅走。陆爸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半根油条,手机横屏搁支架上,屏幕亮着的是某个军事历史论坛。
“北边界巡了?”他头没抬。
“巡了一半,今天继续。”
“铁锈味的话,要么是铁器,要么是血。”陆爸掰了截油条塞嘴里,嚼完才说。“不管哪个吧,跑内侧,别逞能。你妈昨晚搜了一晚上边牧战术视频,三点才睡。”
厨房里传来锅铲砸锅沿的动静。
陆染星低头喝粥。皮蛋切得比平时细,瘦肉丝是顺着纹路撕的,不是刀切。陆母只有在需要冷静思考的时候才会撕肉丝。
手机在口袋震了。林栀音。
“校门口等你。买栗子没。”
陆染星回:“昨晚在异世界当了一晚上狗,哪来的栗子。”
三秒后。
“行,今天课间请我喝水抵债。冰的。”
陆染星把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拎书包出门。门口鞋柜上多了袋东西,透明袋,里边是风干的牛骨造型磨牙棒,宠物店买的。袋子上贴了张便签,陆母的字:带给科迪。
她连陆染星在那边的名字都记住了。
陆染星拎着书包刚出单元门,手机震了。
是林栀音。消息发出去才半分钟,“明天周末来不来家里坐坐”,她的回复已经砸回来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