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笑了一声，大步走过去，粗糙的右手盖在她头顶揉了揉。“路上多绕了半圈北边，回来晚了。”他低头看了眼她脚上踩反的拖鞋，没说破，手指缺了一截的右手食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看向我。

“科迪。”他蹲下来，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根牛骨。不是厨房那种炖过的碎骨头，是专门带的，骨头上还挂着风干的肉筋。他把骨头放在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脖子。“今天领地没什么事吧？”

我张嘴接住牛骨，尾巴拍得地板啪啪响。说完没事我就叼骨头往后退了半步，用前爪把骨头往北边的方向推了一下。又一下。第二下比第一下用力，骨头在地上蹭出白印。

埃德蒙看着我推骨头，眉毛慢慢拧起来。“北边？”

我叫了一声。

萝拉凑过来蹲下，红头发蹭到我耳朵。“他今天下午跑到坡顶上往北边看了好久。”

埃德蒙没说话。他把缺了食指的手搁在我头顶，拇指在我耳朵根部慢慢挠了两下。“明天巡北边，”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你也去。”

我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

萝拉在旁边哼了一声：“那我呢？”

“你明天上午冰雾术。”

“莱纳斯怕狗，我——”

“带科迪去。”

萝拉闭嘴了。她试图憋住嘴角往上翘的弧度，没成功，索性把脸埋进我脖子毛里假装在整理毛结。

埃德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低头看了我们俩片刻。魔法灯的光打在他脸颊那道旧伤疤上，他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往餐厅走。“老管家说厨房还热着汤，”他回头，“再不喝你又要说我半夜起来偷喝凉的。”

萝拉弹起来追上去。“上次就是你说胃不舒服还喝凉的！”

“我胃好得很。”

“父亲。”

“嗯？”

“林子里有事吗？”

埃德蒙脚步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走。“树林没动，”他说，没回头。“但林子里的兔子今天一只都没出来。”

我把牛骨放下，跟上去。骨头上的肉筋嚼了半根，剩下的叼在嘴里。北边林子的安静不是我的错觉。贵族老也发现了。兔子不出来，要么是林子里有更大的东西，要么是兔子觉得今天不适合晒太阳。

我从卫兵脚边钻过去，从后门溜到院子里。夜风从北边吹过来，我在空气中重新嗅了一遍。铁锈味比下午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