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奶茶,没喝,只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我到底在怕什么?怕靠近,怕贪恋,怕失去,可到头来,连一句关心都不敢给。看着你自己撑着,自己出去,自己递来奶茶,我却只能僵坐着,沉默着,疏离着。真是傻透了。明明在意得要命,却要装成无所谓;明明心疼得发紧,却要装作很清明;明明想抱抱你、想护着你,却连一点主动都不敢。连一杯奶茶,都要你忍着难受送到手边,我算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傻,傻得无可救药。他轻轻抿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却只觉得浑身如芒在背。每一寸都不对劲,每一秒都坐立难安。你还在难受,还在强撑,而他安然坐在这儿,喝着你亲手拿回来的奶茶。他连一句关心都没说,连伸手扶一下都不敢,像个旁观者,像个局外人,像个废物。
刚才那点没藏住的心疼、慌乱、动容,此刻全变成了刺,密密麻麻扎着他。他明明动心,却要克制;明明心疼,却要疏离;明明想护着你,却只会一动不动。连这杯甜奶茶,喝起来都又涩又苦。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碾着同一个念头:我真的,好没用。
四周静得只剩下翻书与呼吸的声息。他一言不发,掏出随身带着的笔,在书页空白的角落,轻轻画了起来。先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很轻,很小心。再画一对小小的火柴人恋人,挨得很近。其中一个小人,伸出细细的手,轻轻摸着另一个人的头顶,像是在安抚,像是在拥抱。画完,他用指腹轻轻蹭过那两个小人,眼神落在上面,久久不动。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纸上的小人可以轻易伸手、可以靠近、可以抚摸,现实里的他,却永远没有勇气,伸出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