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生理期不舒服，整个人蜷在座位上，没力气说话，疼得不自觉轻轻扭动了一下，想找个稍微好受点的姿势。

他就坐在旁边，本来安安静静看着别处，目光一下子落我身上，定住了。我没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很重，很沉，和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在桌下轻轻动了一下。很慢，很轻，像是下意识要伸过来，想顺着我后背安抚一下，想碰一碰我，让我别那么难受。指尖都快要碰到我衣服了，却在离我只有一点点距离的地方，猛地顿住，然后，硬生生收了回去。整个人僵了一秒，又恢复成原来的姿势。

我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情绪——不是浅浅的笑，不是沉默的哑，是慌乱，是无措，是克制到发紧的心疼，还有一点自己都压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在意。平日里那个清明、禁欲、疏离得像陌生人的人，在那一刻，破了相。

他没说话，没碰我，什么都没做。可我清清楚楚看见：他想伸手，又忍住；想靠近，又退缩；想心疼，又不敢表现。脸上那一点点不一样的神色，是他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没藏住的、活生生的情绪。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我难受的样子，脸上那点不一样的情绪，轻轻晃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没有问候，没有安慰，没有半句关心，连一声轻轻的“怎么了”都没有。他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看着，眼神里有心疼，有慌乱，有想伸手又收回的犹豫，可嘴闭得很紧，一丝声音都没出。就那样哑着，像所有情绪都被他自己堵在了喉咙里。

他接过我忍着难受给他带的奶茶，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里却乱得一塌糊涂。看着我刚生理期不舒服，还强撑着出去拿奶茶，还不忘给他带一杯，他只觉得自己好傻。傻到明明看见你疼得蜷起来，心慌得快要跳出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傻到手都抬到一半，想碰一碰你、想护着你，又硬生生缩回去，像个懦夫；傻到平时再清明、再克制，在你难受的这一刻，全都破了功，却还要装得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