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安安静静在读《平凡的世界》。书页翻着翻着，他忽然停住，头也没抬，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可不可以抱抱你？”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想要靠近。

衣服隔着一层，他的身体是绷着的，肩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异常清明，像在做一件极其理性的事，不带任何情欲，也不带多少依恋，甚至比路人礼节性的拥抱还要客气、还要疏远。下巴没有靠过来，呼吸没有乱，心跳我都感觉不到紊乱。就那样虚虚地拢了一秒，不到两秒，他就自然松开，收回手，重新坐回去，继续看书，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抬手翻了一页。

全程没有眼神交汇，没有多余表情，脸上依旧是那点近乎冷淡的平静。没有脸红，没有局促，没有笑，也没有难过。

抱得如此清醒，如此克制，如此事不关己。没有铺垫，没有嬉闹，没有大笑，没有热烈，就只是在看尽书里普通人的挣扎、苦难与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后，心里那道死死封住的墙，忽然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