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那双眼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心里那点闷涩感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想起了他的病,平时没看到过洛悸柏发病的样子,自然第一时间没有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严重。
她想起洛悸柏说过,自己是他的“药”。
她不知道他发病的契机是什么,但结合自己的远离和如今他的行为。温浅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是不是因为我?”
洛悸柏转头看着她,正准备脱口而出“不是”时,却看到温浅眼神里的担忧以及愧疚。
他沉思了一会说出了,“嗯。”
话毕,洛悸柏看到温浅眼神里的愧疚更浓烈了几分。
“没关系,我能控制住,只是这次好像更严重了些,但习惯了就好,只是……”洛悸柏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我可能要离你远点了,你在我旁边我会分心,所以下课我会去找老师换下座位。”说完,就准备出去时。
温浅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走……我帮你。”
宽大的长袖下,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手腕上那圈红痕还未完全褪去,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此刻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洛悸柏承认自己有些自私,他刚刚耍了小心机,他就赌温浅的愧疚感和善良。
洛悸柏在她抓住自己衣角时就勾了勾唇。
还好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声音依旧沙哑:“好啊。”没有丝毫犹豫。
这回轮到温浅愣住,温浅抬起头便撞进洛悸柏那深不可测的瞳孔中。
她没想到洛悸柏会答应得这么快,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中计了一样。
洛悸柏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眶上,心中微动,那点因“得逞”而升起的窃喜瞬间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怎么帮?”他问,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
温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又怕他真的转身就走,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抓着他衣角的手,小声说:“你不是说……碰到我你会好些么?”
洛悸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她的手指纤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那我……”温浅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跟着加速。
她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实施这个“帮助”,总不能一直抓着他的衣角,或者像刚才那样直接碰他的手。
洛悸柏看着她手足无措、耳根泛红的样子,眼底的脆弱渐渐被一丝笑意取代,尽管那笑意很淡,难以察觉。
他伸出自己那只还带着轻微颤抖的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
温浅的呼吸一滞,看着他白皙手背上依旧明显的青筋,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想起他刚才那沙哑的恳求。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小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温浅觉得洛悸柏这次发病更严重,是因为这几天自己刻意疏远他,才让他的“病”失去了控制。
这因她而起,总不能让洛悸柏独自承受这种痛苦吧。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心里的那点别扭和尴尬便消散了许多。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相触的地方传来,温浅能清晰地感觉到洛悸柏的手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颤抖。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与她微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悸柏的手指微微蜷缩,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那熟悉的、能让他安定下来的酥麻感再次席卷全身,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渐渐平息下去。
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也能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
“这样……可以吗?”温浅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洛悸柏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连带着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些许。
他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嗯,可以。”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自习课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没人注意到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有些微妙又有些温暖的氛围。
温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偷偷抬眼,从他的臂弯下望过去,能看到他线条柔和了许多的侧脸,额角的薄汗似乎也干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安心的沉静。
她想,也许“冷战”就这么结束了。
至少,此刻她的心里不再那么闷,那么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