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感慨一下。”纪思源摇摇头。

“嗯？”周柯托着她的脸没放手。

纪思源看着她的眼睛，周柯眨了眨眼，她也跟着眨了眨眼。光是有尝试着要开口的想法，尽管还没有任何肌肉动作，却已经有了要流泪的感觉。

“我觉得好空。”纪思源如鲠在喉。

“会好的，”周柯亲了亲她的眼睛，“我们会到一些没去过的地方，做一些有新鲜感的事，遇见一些新的人。”

“嗯，我就是难过一下，过一阵就好了。”纪思源说。

“那我们随便看点什么吧。”周柯从包里翻出ipad，搂着她到床上，把枕头立起来，纪思源把风扇转了个方向，对着她们吹。周柯点开视频播放软件，“你有什么想看的吗？没有的话我就点啦。”

“你点吧。”纪思源靠在她的肩膀上看她输入搜索词，“你喜欢看推理综艺吗？”

“嗯，会看。”周柯选了集播放。

纪思源“噢”了一声没说话。

周柯搂着她靠到后面，扭头看她，“你觉得你一点也不了解我。”

纪思源被一针见血地戳中，连呼吸都屏了一下，呆板地看着她。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周柯说，“我不了解你。”

不知道是因为羞郝还是周柯话语里微弱的咄咄逼人，纪思源那一身不安全的刺又蠢蠢欲动地张起来，“我的内里是没有自我的，所以一旦失去外在的目标，我就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什么感觉。”周柯点了暂停，“在我没着没落的时候，你就是我的锚点。”

“现在不是了。”纪思源说。

“你不需要成为我的锚点，你是纪思源就可以了。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你才是我的锚点，而是因为你是我的锚点。”周柯亲了亲她，“说得有点绕，你听懂了吗？我需要的是你的存在。”

“我曾经什么都不想要，觉得生活好无聊。”周柯说，“我起初被你吸引，为了迁就你改变自己的习惯，可是我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我知道我不能再像影子一样跟着你，我要成为与你相对的存在才能形成稳定的轨迹。”

“你明白吗？”周柯说，“因为爱你，我想要成为我自己。”

“我觉得这不比先成为完满的自己再去爱差，我就是不完满、不完整，可是我可以一边爱一边成长。”

“纪思源，这是你留给我的痕迹。”周柯说，“你不是不了解我，只是我在你看不到我的时候，发生了因你而起的改变。”

“我知道了……”纪思源抱着她，下巴蹭着她的肩膀，“你背着我在偷偷变强。”

“嗯，对。”周柯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快来追我呀。”

周柯本来打算在纪思源爸妈下班之前偷偷溜走，免得给他们添麻烦，但好像并不妥当，还是打了声招呼，阿姨果然热情难却地要留她吃完饭再走。

“有空多来玩哈。”阿姨给她夹了菜。

“谢谢阿姨。”周柯点点头，瞥了纪思源一眼。她埋头吃饭，没有什么兴致说话。

纪思源和叔叔一起送她到了车站。

“我走啦。”周柯捏捏她的手，叔叔就在不远处，不好造次。

“我送你进去。”纪思源说。

短短一条路。两个人过了安检，周柯转个弯就要进闸机，她把纪思源拉到广告牌边抱住，纪思源紧紧回抱她。周围人来人往，只有这里慢了下来。强烈的思念在密不通风的拥抱中缓缓舒展，周柯蹭了蹭她的脸，“照顾好自己。”

纪思源“嗯”了一声，抬头飞快地吻了她一下。周柯也吻回去，“我走啦。”

她刷了卡进闸，低头看着扶梯上的亮黄色边框站了上去，不知道纪思源还在不在原地，却不敢回头看。

她们还在高中的余韵里，却已经有点各自被拽回自己的生活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