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amua。”周柯说。
“要不我们今天下午去小学转转?”纪思源抹着洗洁精。
“好啊。”周柯说,“走路过去吗?”
“一会看看我的自行车还能不能骑,扔杂物房好久了。”纪思源说,“今天周几来着?”
“周一,怎么了?”
“好可惜,周五的话就能穿着二中校服过去了。”纪思源说,“叔叔我们刚刚放学,毕业好久了,想回来看看。”
“想到我今天逃课回来了。”周柯说。
纪思源笑到肩膀发抖,往外面看了一眼,飞快地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
杂物房的木门已经掉色成了灰蓝色,推开吱呀一声响,灰尘纷纷扬扬地飞出来。
“好重的灰尘味儿。”纪思源用力把卡着的门顶开,“你在外面等我?”
屋顶有几片透明的瓦片漏光,小小的颗粒像星尘一样飞舞盘旋,自行车靠着墙边放着。纪思源跨过盆盆筐筐往里走。周柯没说话,只是跟着进来了。纪思源敏锐地转过头,莫名地就是觉得她有点不高兴,搂过她,“你可是我的宝贝。”
“我就要进来。”周柯说。
“好。”纪思源喜欢她时不时耍些无伤大雅的、可爱的孩子气,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我们像不像进入到什么寻宝副本,推开最后的门,宝藏在打光下金光闪闪。宝藏,指破破烂烂的自行车。”
纪思源在坐垫上抹了把灰,推着自行车从杂物之间的缝穿过,扛过门槛,蹲下来捏轮胎,“没气了。”
她站起来,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来一块抹布,“你先帮我擦擦,我问一下气泵在哪里。”
周柯到天井里的水龙头那沾了水,擦着自行车,自行车是深蓝色车漆,一点没掉,只是焊接的地方有些锈了。她可以听到纪思源在客厅问奶奶拿气泵,然后两个人踢踢踏踏地蹬着拖鞋往杂物房来。
“就在这里放着。”纪思源跟在奶奶身后进了杂物房,里面一顿乱响,纪思源又跟在拿着气泵的奶奶身后出来。周柯接过来气泵,“谢谢奶奶。”
“你们会用吗?”奶奶问。
“会的。”周柯蹲下来拧开轮胎气嘴盖,把气嘴卡了进去,往里打气。
奶奶看了一会,回去看电视了。
“好像有点漏气。”纪思源捏着气嘴,“差不多可以了,太胀了我怕它撑不住。”
“那就这样吧。”
纪思源拔了气嘴,把气泵放回杂物房,“那我们出发!我骑过去,你骑回来怎么样?”
“好。”周柯说。
“阿婆阿公,我们出去玩了。”纪思源她们推着自行车从电视机前走过。
她们把自行车推上了坡,纪思源跨上去,周柯在后座坐好,“抓好啦?”
“好了。”周柯说。
“我小时候可喜欢冲这个坡了,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溜下去。”纪思源站着蹬几下,坐下来使劲踩了一波脚踏,让自行车自己往前溜了一段,“还有一天把我妈的车骑坏,要自己走路去上学,她不放心,马上去隔壁小卖部借了自行车来追我,追不上。我超快的!因为怕有人把我拐走了。”
“啊。”周柯在自行车的哐哐声中笑着应了一声。
“那个小卖部。”纪思源还腾出手来指了一下,“这辆车是不是快散架了,怎么这么响。”
哐哐声中有金属砸在水泥地上“叮”地脆响。
“它好像……掉零件了。”周柯说。
纪思源同时刹了车,往地上看,“掉什么了?”
她们下车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路面有什么东西。
“问题不大。”纪思源把脚撑打上去,“走吧。”
学生们还没放学,纪思源停在了学校栅栏门前面,可以透过栅栏看到操场上有小孩在玩。
“你们是干嘛的?”保安从值班亭出来。
“我们以前是这所学校的,刚刚高考完,想进去看看。”纪思源说。
“里面还在上课,学校外面的人不给进的。”保安说。
“真的不可以吗?”纪思源再问。
“下次联系你们的老师带你们进去。”保安说。
保安又问她们是哪所高中的,还聊了几句,但就是不让她们进,只好打道回府了。
“周柯,载我回家!”纪思源抓着一边把手把自行车往周柯那边倒。
周柯抓住把手,跨上车,一只脚撑在地面另一只踩在脚踏上,“你怎么不讨价还价一下?”
“我讨了呀!”纪思源刚坐下,激动地抓着她的腰站了起来,“我挣扎了呀!”
“什么时候?”周柯转头看她,“坐下坐下。”
“我多问了他一次真的不可以吗。”纪思源坐下。
“啊。”周柯蹬起来,“我觉得以后肯定不能让你去买菜。一会老板说三块钱一斤,你问他十块钱三斤行不行。”
“周柯!”纪思源在后面嚷嚷,“你变坏了,你看不起我!”
“算钱算不清楚,算个时间得画个时间轴,”周柯说笑了,“迷糊死了,纪思源。”
“迷糊就迷糊呗。”纪思源抱着她的腰蹭了蹭脑袋,贴着不动了。
自行车猛地颠了一下,纪思源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被颠离了坐垫才落了回来。轮胎响了一声,像拧开汽水盖那一瞬间滋滋冒气。她们两个几乎迅速低头看轮胎。
“爆胎了。”纪思源说。
“啊,是啊,爆胎了。”周柯说,“怎么办,附近有修车店吗?”
“不修了吧,换个轮胎能买辆新的了。”纪思源下车,“好可惜,回去不能冲坡了。”
“应该庆幸它不是在冲坡的时候爆胎。”周柯推着车走。
“也是。”纪思源说,“还好它爆胎了。”
车链还在发出“嘚嘚嘚”的响声。
“你之后要做什么吗?”纪思源问。
“提前自学点大学课程吧。”周柯说,“还有吃饭睡觉什么的。”
纪思源哼哼地笑了一下,“我应该也会学点什么,也吃饭睡觉。”
周柯说:“你把收件地址发给我,晚点给你寄点东西。”
“那你也把你的地址发给我。”
“好。”
纪思源踢了踢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突然不是很敢看周柯,也不是很想问她什么时候走,却已经不舍到眼泪要流下来了。
在彼此的家里人看来,她们都只是对方的同学而已,没有什么谁可以一直在谁家里住着的。于情于理,过意不去。
“纪思源,我舍不得你。”周柯轻声说。
周柯总是能一句话就精准地戳在她积压起来的情绪上,纪思源伸手抱住她,把脑袋放在她的肩上,眼睛湿热:“周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