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擅长写这些。”纪思源说。她怕直接说“我作文写得太烂了”会打开老师心灵鸡汤的开关。
“这些比赛机会难得,多参加是件好事。”
“……那我待会回去报名。”纪思源说。
她到级组办公室交了晨检表,回教室找语文课代表报了名,交了报名费。她生无可恋地坐回座位,“我刚刚在走廊被博睿逮住,给遛去参加那个作文大赛了……掏钱多写一篇作文,太遭罪了。”
“我觉得你可以。”周柯说,“反正不是考场作文,你可以试试看按自己的风格去写。”
英语老师一进教室就喊人上去听写。上个星期喊到的都乖乖上去了,发现英语老师只是虚张声势地凶,后来都没人理她。上去听写要听半节课写满整个黑板,其一是耗时间,主要是大家都没背单词。
“八号,八号是哪位啊?不在吗?那就九号吧。”快到退休年龄的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喊,“九号也不在?那十号总在了吧。”
十号纪思源刚刚还在道德制高点上看问题,现在陷入了挣扎。她不仅没背单词,还没整理摘抄过试卷上的重点单词短语。她赶紧翻开英语书的单词列表临时抱一下佛脚。
“十号?”英语老师又喊了一声。
纪思源最后扫了一眼单词列表,视死如归地上去了。
“终于在了。”英语老师搓了搓手,让开个位置给她,“来来来,在这写吧,写高点,不然位置不够。”
下面的人都在干自己的事,纪思源在上面吃了半节课粉笔灰,终于下来了。周柯给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粉笔灰,“都白了。”
“我感觉我嘴里都是粉尘。”纪思源在桌子下面拍了拍手,扯过衣领擦了擦嘴。
“这个拼错了哦,少了个‘i’。”英语老师动作夸张地打了个圈,看了过来。
纪思源赶紧配合地点点头。
周一两节英语连堂,纪思源耐着性子听完第一节课,暴脾气就被催上来了。第二节课,她拿出了本英文原著小说,压在英语课本下面偷偷看。她跟周柯两个人都偏科有点严重,加上转班情况特殊,一个从重点班掉下来,一个从理科班转进来,基本上所有任课老师都格外关注她们一点。英语老师特别热心地拿着书站在了旁边讲,扩音器震得纪思源脑袋疼。
她讲一个词,纪思源跟着很省事地用荧光笔画一个词,讲到课本后面的对话练习,她预感不妙。
“我们请同学来演绎一下这个对话吧。”她低头瞟了一眼纪思源桌角那摞书最顶上那本,“纪思……浮。”
我写的字这么难认吗?纪思源瞥了一眼书上写的名字。虽然知道是在叫她,但是就不是很想站起来。
“Float,right?你和你同桌来。”她上下挥了挥课本,“来来来,起来。”
纪思源扭头看着旁边躲在课本下面偷乐的周柯。她脸上的笑定住了,跟着纪思源站起来。
“你读哪个?”纪思源问。
“你开始。”周柯说。
纪思源开了个头:“What is the currency of Great Britain?”
周柯接了下一句:“Pounds and pence.”
纪思源没忍住挑了挑眉,她的发音太漂亮了。两个人照着课本上的对话一板一眼地读下来。
“怎么样?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纪思源坐下来之后轻轻撞了一下她手肘。
“挺好的,小浮。”周柯扭过头冲着她笑。
其他同学都不知道这个“浮”字是怎么来的,也就只有周柯乐此不疲地喊了一节课。
开学考把第一周的体育课冲没了。纪思源一看课表第一个月的体育课排的是两节连堂,就知道这个学期还有游泳课。英语课下了课,她不情不愿地挎着背包,跟周柯一块去体育馆。周柯脚步轻快,走在前头,看见她一脸凝重,转身倒走着问,“小浮,你不喜欢游泳课吗?”
“不喜欢。”纪思源说。何止不喜欢。
“天气这么热,在水里泡着多凉快。”周柯说。
“我不会游泳。”纪思源说。
“高一不是已经上过游泳课了吗?”周柯疑惑。
“没学会。”纪思源没什么聊天的兴致,“旱鸭子的世界你不懂。”
游泳老师是个国外进修回来的男老师,带着做了准备运动,让他们去换衣服下水。三个班上游泳课,体育馆的更衣室只有那么十来间,得好几个人挤一间。纪思源排队排了十多分钟,游泳课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心下暗乐。一间更衣室空了出来,她应该是和周柯挤一间更衣室的,但是她不知道周柯介不介意。她犹豫着没有动,周柯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纪思源立刻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