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纪思源跟着进去了。班主任在办公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坐吧。”
纪思源在他对面坐下了。
他微笑道:“你继续说。”
我该从哪继续?纪思源头疼地酝酿了一下。还没酝酿出来,前语文老师就进来了。
“你的高徒。”班主任乐呵呵地冲纪思源前语文老师说。
高徒还曾因为作文跑题拿了全班最低分被点名起来破题呢!纪思源努力微笑,赶紧继续说:“我没正经学过画画,担任不起宣委的重任。而且我家住的远,车程长,宣传板报绘画好像一般都在周五放学后,我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
“我看过资料,知道你家住得挺远的。”他点了点头。
以为一战告捷的纪思源松了口气。
“那卫生委员兼职生活委员怎么样?”班主任特别贴心地提议。
……这是个啥?
“……是干什么的?”纪思源无奈屈服了。
班主任很开心地介绍了一番,噔噔噔地跑去拿了份晨检表给她看,“不要害怕犯错,你是我挑的人,你犯的错都是我的错。我选人很谨慎的。”
你这样说我怎么还敢犯错?纪思源郁闷地听班主任又顺了一遍职务。
末了,他很欣慰地说:“很高兴你能接受。”
我还能不接受吗?
“以后有机会会让你做别的班干部的。”班主任补充。
不不不,我真不是嫌官位小……既然都接受了,她捋了捋信息,指着刚刚说用来放晨检表的盒子,问:“这个盒子是固定放在那里的吗?”
班主任说:“不是,有时候在这里,有时候在那里。你找找,看看里面放的是不是晨检表,是的话就放进去。这方面我也不太清楚,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问问我们的雨涵班长,她以前是卫生委员。”
“嗯,好的。” 纪思源赶紧点点头答应,带着手里那几分晨检表溜之大吉了。
回教室的时候,周柯也已经回来了,缩着腿踩在椅子的横杠上正在翻花花绿绿图文并茂的地理图册。纪思源把晨检表夹进书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他念他翁山,这个名字听着就很藏。”周柯把图册放在腿上,突然搭腔。
“是啊,还有座十万大山呢。”纪思源说,说完没忍住显摆,“你能在地图册上翻到死谷吗?”
周柯没回话,低着头看图册,估计是在找。盯了世界地图看了一会儿,开始翻后面的区域地图,“那你知道保克海峡在哪吗?”
……还真不知道。其实她也就记着“死谷”一个地方来坑人。正常人谁会去背那些东西?她从桌洞里抽出了自己的地理图册,飞快地扫过一张张地图,“在这,斯里兰卡岛和印度半岛之间。”
纪思源得瑟:“看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翻得比你快。”
“我就只翻了前面几页。”周柯说,把图册摊到桌面,“那死谷在哪?”
“北美洲,美国。”纪思源说,“行吧,你要觉得不公平,那我们一起开始呗。”
“行啊,那先各自找一个地方。”
“没问题。”
两个人埋头开始哗啦啦地翻地理图册。
“我找好了,你找好没?”周柯问。
“我也可以了。”纪思源合上自己的地理图册,伸手把对方的也盖上了,“你先说。”
周柯拗口地发音:“瑙鲁岛。”
纪思源愣了,“什么岛?”
周柯拿了笔随手就在地图册封面写出来。
“行,你找中途岛。”
两个人继续埋头翻地图册。
“你们两个在复习地理吗?”后桌的同学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纪思源没好意思说她俩是在玩,含糊地说:“说是复习也行。”
“明天不是考语数吗?”后桌茫然地问。
纪思源也没搞清楚“原来明天考语文数学啊”和“两个傻叉”到底是哪个先蹦出来的,但是她还在生死决斗的关头,敷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中途岛!”周柯叫了一声,指着图册上面一张地图,“这呢,北太平洋这儿。”
“好吧,你赢了。”纪思源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低头继续翻瑙鲁岛,“瑙鲁岛,我也找到了。我不服,来日再战。”
“行,等着呢。”周柯说。
纪思源继续整理数学错题,顺手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下“9月1日:×”,贴在了右上角桌角。周柯估计没认真听过文科课,一个晚自修都在看史地政课本,看一完一本发一下呆,在便利贴上把后面的日期也补上了,一直写到了“9月10日”。
晚自修课间,纪思源出去打了个水,回来看见便利贴上又多出来一行字,“你好无聊啊。”
周柯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把笔帽拆开又盖回去,“大佬,救救我这个文科渣渣吧。”
“语文背书了没?答题套路看过了没?”纪思源问。
周柯拿出了自己的语文课本和笔记本,默不作声地挪到纪思源面前翻开,全都是空白的,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纪思源。
“你上课都在干嘛?现在是来文科班渡劫是吗?”纪思源不敢置信地又往后翻了几页,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语文笔记本扔到她桌上,“套路里面都有,下节晚自修先看看文章和诗歌鉴赏,作文你要有兴趣有时间也可以看看。今天晚上回去背古诗文和文言实词,明天我抽背检查,文综……文综考完语文再说吧。”
“感动,我一定会好好看的。”周柯把自己的笔记本收好,一只手翻着纪思源的笔记本,另一只手伸进书包里面摸出来一本小本子,拿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会,沿着边缘整齐地撕下来,顺着桌面推到了纪思源手边。
纪思源拿起来,上面画着一个长翅膀的卡通小人,还怪可爱的。她把纸夹进文件袋里,“忘了告诉你,我也是个语文渣渣。”
“再渣也比我强。”周柯毫不在意地说。
“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说这句话。”纪思源从数学题里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今天晚上清场。纪思源先塞满了自己的柜子,剩下的都装进储物箱里,还得把箱子搬回去。
“我柜子里还有些位置,你可以塞我柜子,二十四号。”周柯三两下就收拾好了复习资料,“笔记本可以借我吗?”
“行,当托管费了。”纪思源说,不客气地把二十四号柜填满了。她抱起桌面上的资料,看到桌角的便利贴才想起要揭下来。她撕下便利贴,往抱着的笔记本封面上一摁。她横竖看那张便利贴不顺眼,转身回去,打开了二十四号柜,贴在了里侧柜门上,然后抽出一支笔,在上面每一行都打了个对勾,最后画了个剪刀手,关上柜门拖着箱子回宿舍了。
纪思源回宿舍铺了床,出了一身汗,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灯早就熄了。她在床上听着舍友翻来覆去的声音翻来覆去,到后来周遭都安静下来了,她翻身的时候还是可以听到身下的床板吱吱呀呀的声音。
她盯着蚊帐顶,还有漫长、漫长的两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