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也不动声色地白了贺闻这个没脑子的一眼。
好在季逢宣明白,他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搀和进来。他摇摇头,说自己能解决。
严肃的话题就这么结束了,贺闻又开始八卦起来:“逢宣,弟妹好看吗?”
蓝珞狐疑:“弟妹?”
季逢宣似笑非笑地看向贺闻。
蓝玉没忍住嗤笑一声。
“哦哦哦,嫂子!嫂子!”他抽了自己两巴掌,讪笑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没过脑子,不是占你便宜。”
季逢宣摇摇头,因着贺闻叫的那两个字忽然有些恍然,心口一热。
他回想起林却风,眼神变得更加柔软,仿佛汩汩流淌的春江水。
“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贺闻:“嚯,评价这么高?比你还好看?要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就是美若天仙啊。”
蓝玉无不可地点点头。
季逢宣破天荒地、堪称温和又赧然地笑了,把其余三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爱情吗?这就是陷入爱河的人吗?这还是季逢宣本人吗?
所以季逢宣这是来真的?都说坠入爱河,贺闻感觉他兄弟像是大头朝下一跟头栽进爱河里了。
“啥时候能带给我们见见啊?”
季逢宣忽然间卡壳了。
蓝珞察言观色,迟疑地问:“难道,你们还没确定下来?”
流光滑过季逢宣漆黑的眼瞳,反出奇异的色调。气氛顿时随着季逢宣的态度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行啦,”蓝玉打破僵局,“你们俩感情的事情我们就不多问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要是有缘,早晚能见到。”
“对对对。”蓝珞紧跟着捧场。
而后蓝珞又抛出新话题,几个人便开始闲聊起来,顺便分享分享近况。
一行人聊了好几个小时才决定离开去找家馆子吃饭。
下楼的时候,季逢宣瞄见一道身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带着点不太妙的预感。
季逢宣心头一跳,蓝玉陪着贺闻留下结账,他则和蓝珞一起准备出门去开车。
就在将要推门而出时,服务生端着盘子从一桌客人旁边经过,恰好隔壁桌的客人刚起身,很不幸地碰翻了酒水,倒在了一位女士的衣服上,被撞者与撞人者一同发出一阵惊呼。
但那名女士脾气竟然很好,也没当场发火,只是飞快地将沾了污渍的外套脱了下来。她站起身,准备跟二人交涉一番,不经意一个抬眼,正正好好地扫到了门口的人,而刚才的动静闹得挺大的,就连走到门口的季蓝二人都下意识地往这边看来。
于是这一看,就看了个对脸。
只见刚才还很镇定,看上去十分情绪稳定的女士忽然间变了脸色,柳眉一立,她也不管身边凑着的服务生和肇事者,直冲冲地就奔着季逢宣来了。
季逢宣心里一沉,果然是该来的总会来,难怪刚才看着眼熟,还真是熟人。
“季逢宣!!小风哥在哪里!”
那名女士,也就是偶然来此和闺蜜小聚的顾鸢质问道,带着满脸的怒意。
只见季逢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漠地反问:“他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季逢宣的眼神很冷,冷得几乎和外面寒风呼啸的天气一样,站在身边的蓝珞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寒意。
因着顾鸢跟林却风走得十分近,兼又发生过几次不太愉快的误会,所以季逢宣对顾鸢总是带着一股难以抹去的敌意。
更何况是在他知道了顾鸢喜欢过林却风以后。
“人是你带走的,你会不知道?”寻常人见到季逢宣这个眼神,早就吓得退避三尺,然而顾鸢根本不怵他。
“要造谣我的事情,顾鸢,你确定吗?”
顾鸢暗自咬了咬牙,“好,季逢宣,那小风哥失踪了这么久,你又为什么不报警,不去找他?而且你还对你家里人撒谎,伪造小风哥没有失踪的假象,他现在在哪里,他到底怎么了?!”
上次顾鸢找上门来,被季逢宣拒绝见面了,没想到这回在这儿碰上了。
蓝玉跟贺闻结完账,走到他们身边,没看明白这是闹哪出。
蓝玉开口:“这位小姐,有什么话要谈的话,换个地方说吧。”
说着她使了个眼神,示意贺闻去开门。
一行人走到了外面的空旷处后,把空间留给了季逢宣二人,他们在远处避嫌。
这会儿风停了,显得很是冷寂。
“季逢宣,小风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跟我们断联。”
顾鸢的唇抖了抖,“你别告诉我……他……他,”顾鸢一顿,换了个说辞:“他还活着吗?”
季逢宣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盯了顾鸢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可以当他是死了。”
顾鸢一怔,随即眼中迸出怒火:“果然是你!季逢宣,你简直疯了!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那么对他!”
“小时候他那么疼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季逢宣,你他妈的畜生……”
顾鸢气得眼睛都红了,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所以是真的,季逢宣真的把林却风关了起来。
季逢宣脸色逐渐阴沉,看上去简直像一个冷血的杀手,叫人不寒而栗。
季逢宣不欲再跟顾鸢纠缠,转身要走。
顾鸢拉住了他,“他是人,季逢宣!他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就算能关他一辈子,真的会幸福吗?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觉得林却风会不会很痛苦?他会不会恨你?”
顾鸢的话无疑是几柄利刃,噗噗几声扎在季逢宣的心上。
季逢宣倏地扭头看她,目光简直能杀人。
季逢宣此时恼羞成怒,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阴沉了,顾鸢后背登时浮起一层又一层的白毛汗,她恍然有种跟毒蛇对视的错觉,一时失语,大脑空白。
他毫无风度地甩开了顾鸢的手,森然道:“你要是再敢惹恼我,下一次我就不会顾及却风跟你的情面了。另外,转告蒋言水,让他也安分点,别让我有机会连他跟你一起收拾了。”
等到季逢宣走远,顾鸢才同刚从水里浮出来似的,劫后余生般找回自己的呼吸。才短短几年没见,季逢宣完完全全换了个人,还是说,是他以前伪装得太好,如今才是彻底暴露后的豺狼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