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顾鸢仍心惊不止,这边重新跟季逢宣聚在一起的三人也各有心思,沉默不语。
刚才虽然隔得远,但因着四周安静,加上那位女士情绪激动,所以他们多多少少被迫听了一些。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原来……好像……季逢宣跟他的心上人之间,不太对劲啊。
当听见那个人的名字时,蓝珞与贺闻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里出奇一致的疑惑,发现原来大家都不认识这个名字。
还有,季逢宣——喜欢男的??
但毕竟是私事,他们都不好问什么,气氛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僵持了一路。
季逢宣也没做任何解释,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差,差到季逢宣连装都不想装了。
走到车边,贺闻非常有眼色地表示自己有人来接,加上蓝家正好顺路,索性捎她们姐弟俩一程,让季逢宣自己安心回家去。
季逢宣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连话也没有了。
大伙儿犹沉浸在被刚才的信息量淹没的震惊中,也不知道该跟季逢宣说什么,只好列队以注目礼送别,聊表心意。
送走了季逢宣,几人的表情各有不同,蓝玉清了清嗓子,轻声道:“今天的事全烂在肚子里,听见没?尤其是你,贺闻。”
贺闻头还乖乖地点到一半,忽然被蓝玉点名表扬,立时瞪大了眼对此“嘉奖”表示严正抗议:“玉姐!你怎么这样想我!”
“这不是担心你花酒喝昏头了,出去乱说话吗?”
“我哪有!我都从良……我都从来规规矩矩的,哪有什么花酒啊,姐姐,求你别乱说了。”
“好,好。”蓝玉摸了摸贺闻的狗头以表宽慰。
蓝珞心情复杂地一旁围观,觉得今天这趟没付票钱真是心中有愧。
临近年关,季逢宣仍然留在国内,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回去。江爷爷总是能找到些事让季逢宣留下,季逢宣心里也明白陪老人家过年是多么不可多得的促进感情的机会。
可是他更想回去陪林却风,他了解那个人,林却风这种有时循规蹈矩到古板的人,会有多么看重传统节日。今年不能让他回到家乡跟亲人团聚已经是踩着林却风的雷区了,要是连年也让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季逢宣不敢想后果。他觉得林却风近来的状况不太对劲,也实在不想再刺激林却风脆弱的神经,更不敢留他独处。
而相亲的事……
……
……
林却风放下书,拿起盘子里的水果喊嘟嘟来吃,只见一辆高速行驶的猪猪车一路拉着警报化成一道残影袭来。
林却风怕弄脏地板,只好用手拿着给它喂,还好,精通人性的小猪没有把主人的手指一起放进嘴里尝味。管家站在不远处,刚给季逢宣汇报完林却风的情况。
林却风一边喂,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轻摸着嘟嘟油光水滑的毛。
“听说江由生老先生最近在找孙媳妇。”林却风突然开口。
“您从哪里听说的?”
林却风语气淡淡:“听人闲聊来的。”
“江任少爷玩了这么些年,也确实到时候定下来了。”
“李管家,没必要替季逢宣遮掩,人是替季逢宣找的,我在这里的事,老人家已经知道了吧。”
“他也不能接受,对不对?”林却风满是讥讽意味地笑了一下,“猜猜看,这次江家话事人都亲自出手了,季逢宣还会不会坚持?”
他最看重的名利富贵岌岌可危,这种时候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林却风收回手站起身,擦干净手后趴在阳台的围栏上看向外面辽阔的天空与雪景:“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管家没有答话,林却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只是长久而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雪花从穹顶飘摇着下落,而后悄无声息地扑向大地。
有些事季逢宣跟江由生都心知肚明,只是两方都迟迟没有点破,季逢宣也平静地接受了爷爷给他安排的见面,老老实实地应约,当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孝子贤孙。
他约会时态度得体,却又距离感清晰,确实挑不出错,可显然也并不能让江由生满意。
老爷子越发坐不住了,门当户对且适龄的千金小姐不算太多,而且圈子就这么大,总不可能让季逢宣选美似地全轮一遍吧?那到时候风评传出来,都不知道会差成什么样。
“逢宣,自古以来男女阴阳相合,天经地义,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可知传宗接代也是责任?当年,如果安安没有生下你,我又怎么能和你相见,又怎么能体会到今天的祖孙之乐?”
“爷爷,我明白。”
江由生年事已高,皮肤已经变得沟壑纵横,眼睛也不再和年轻时一样明晰锋利,但威严气势仍在,哪怕垂垂老矣,一个眼神也仍足够慑人。
“只是我太挑剔,也还没有合适的。而且现在刚好是努力工作的年纪,我也不想谈恋爱耽误了事业。”
“逢宣,我本来也不想管你太多,毕竟你不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总是没有那么熟稔,更何况你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又聪明懂事,我向来是很放心你的。但是这件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再想想。爷爷可以接受你的妻子条件不好,但首先,她得能是世俗意义上的‘妻子’。”
季逢宣沉默了很久也没说话。
江由生:“你也不用现在就给我一个交代,但我言尽于此。王小姐昨天跟你见过面,似乎是有些苗头,你记得好好回应人家。行了,你忙去吧。”
王小姐见到季逢宣的第一面就被深深震撼,作为一名资深颜狗,她完全无法抵抗这张脸,因此哪怕季逢宣已经表现出疏远的意思,她也想找机会舔颜。
就连除夕夜晚上,王小姐还来短暂地串了门,江由生和江由眠一家子人都在,季逢宣只好得体地接待了王小姐。
江任还在一旁生怕事情闹不大地煽风点火,哄得王小姐心花怒放,仿佛没过几天就能喜结连理成为一家人。
全然不顾季逢宣眼神冰冷地扫过他,江任现在可有江由生这个伯伯当靠山,说几句撮合季逢宣和王小姐的话多么趁江由生的意啊,因此可谓是有恃无恐,无孔不入地见缝插针膈应季逢宣。
偏生季逢宣还不能明面上对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