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林却风垂眼,唇畔浮起了一线浅淡的、稍纵即逝的笑意,还是被季逢宣捕获到了。
季逢宣终于松了口气,他把灯送到林却风手上,让他拿着:“送给你,你想看什么都可以自己调。”
林却风捧着灯,摇了摇头:“这个就很好了。”
然后让季逢宣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季逢宣放好灯,把之前的小夜灯拔了,翻身上床搂着林却风重新睡下。
林却风很多年没有睡过这么酣甜的一觉了,没有噩梦缠身,只是一夜无梦,却安稳又踏实。
那天晚上以后,林却风说话恢复了,看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噩梦都几乎没再做过。
季逢宣也难得在林却风那儿领了几次好脸。
每天晚上林却风就开着那个星空灯睡觉,有一晚灯忽然没电了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季逢宣说的不错,这个星空灯的确有不少景色能看,但林却风最喜欢的还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那片星河。
可是,没过多久,林却风的情绪又变得糟糕起来。
季逢宣时常有亲密举动,林却风早就明白了反抗不过,因为季逢宣这个小心眼吃一次亏就一定要还回来。
所以很多时候季逢宣凑上来他也只是尝试性地躲开,避不过就算了。
但最近一段日子,林却风的反应很反常,他强烈排斥季逢宣的亲昵,肢体动作间都表现得格外疏离。
季逢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甚至都觉得林却风的态度有所松动了……
甚至他还没找到机会问一下,为什么林却风会那么讨厌卧室的灯光。
季逢宣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天也没什么起色,耐心也逐渐告罄。
终于,在他想凑近却被林却风察觉意图,提前抬脚走开的时候,季逢宣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抓住林却风,将他抵在墙上:“林却风,你又在闹什么!?”
林却风不答话,手上跟季逢宣较着劲。
但他哪里比得过身强体健的季逢宣,憋红了脸都没能逃出去。
林却风累得直喘,却被季逢宣掰过下巴强行吻住了。
与此同时,季逢宣手掌向下探去,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越过重重阻碍,掌握住林却风,而后手指灵活地动作起来。
林却风一声惊喘,抬腿便要踹,结果季逢宣早有预料,长腿一绊就让林却风施展不出。
林却风被作弄得连连发抖,最后竟站也站不住,全靠季逢宣的胳膊撑住了他。
他眼中笼起云雾,眼尾被熏出花汁般的红色,引得季逢宣总不由自主地低头一亲芳泽。
最后整个人彻底一软,便是连季逢宣架也架不住了,只得将他整个儿抱起来,带回床上。
林却风兀自缓了缓,才终于回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里还聚着未散的水汽。他抵住季逢宣的胸膛,不让季逢宣压得更近。
“季逢宣……”他说,“你一定要这样吗?……我可是你舅舅。”
季逢宣眼神一沉,而后竟哑声笑了出来:“林却风,我们亲都亲了,床也上过不知道多少次,你难道都要当作没发生过吗?
“……”
“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季逢宣,明知是错,不要一错再——唔!”
季逢宣被彻底惹恼,不愿再听林却风的胡言乱语,果断低头堵住了那双唇,粗暴地吮吻。
屋外电闪雷鸣,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炸雷声,狂风裹着暴雨落了下来。
凛冬将至。
季逢宣站在床边,屋里的暖气供给很足,哪怕仅着单衣也已足够,季逢宣才没站多久身上就热得要出汗。
他脱下大衣挂好,拿了衣服去楼下洗漱。
没多久,他回到楼上,头发已吹得半干,几缕碎发软趴趴地落在额头附近,反而显得和善多了,很有几分学生仔的样子。像林却风心里季逢宣最好的时候的模样。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水汽蹭过指间,忽然想起林却风总不爱用吹风机,有时头发没干着了风就头疼,但下一次依然不肯用吹风机。很久以前的时候,他还会在家给林却风擦干头发,林却风眯着眼,很享受来自季逢宣的孝心,现在……
季逢宣想着想着,面上一片冷然,漆黑的眼睛盯着林却风被遮住的脸。
不虞只起于一瞬,手上动作更快于心,他拿掉了那副碍眼的眼罩。
季逢宣无声无息地坐在床边,注视着林却风熟睡的脸,他伸手,像顽皮的孩童逗弄花叶一样,拨弄着细密的睫羽。
想看见那双眼睛。
无端的,季逢宣最爱林却风那双清润的黑眸,像有无穷的吸引力,蛊惑着他,怎么也看不厌,溺毙其中也甘之如饴。
不要厌恶,不要怨恨,不要畏惧……
再睁开眼的时候,能不能还像从前一样,温润、柔和,如三月春风,陌上花开。
薄唇贴上温热的眼皮,一瞬间像烧起了烈火,熏心到想要把这个人拆碎,彻彻底底地填进自己血肉里。
灼热的鼻息纠缠,他吻得太急,太动/情,失了分寸,林却风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扭头逃避。
被季逢宣一把固定住了脑袋。
很快,一阵窒息感将林却风惊醒,他皱着眉睁开眼,眼前是季逢宣放大的面孔,大半夜的,着实吓人一跳。
季逢宣吻得忘情,竟然还没发现正主已经被闹醒了。
林却风一狠,咬伤了季逢宣的嘴唇。
季逢宣吃痛退开。
漫天星河下,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喘/息。
良久,林却风开口,嗓音沙哑,眼中尽是疲惫:“季逢宣,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季逢宣盯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
他记得以前,林却风总是温柔又亲和,季逢宣觉得他就像神话传说里某种气度矜贵的神鸟,从容自得地生活着。
可是现在,季逢宣强制性地将他占为己有,折断他的羽翼,将他困守笼中。
这个名为季逢宣的恶妖把那只神鸟从水土丰润的安栖之地拖下了地狱,脏污恶臭的泥泞将他们吞噬。
那双灵动的眼中曾经熠熠生辉,如今只剩残败的废墟。
季逢宣失去了那个会对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忧心他冷暖,关心他安乐的林却风,是他自己亲手埋葬的。
“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难道也是错吗?”季逢宣伸手,想摸一摸他的脸,却被林却风躲开了。
然而季逢宣最后还是得逞了,树袋熊似地搂着林却风睡觉。
因为他跟林却风说,要是再拒绝,那就一个星期都别下床了。
卑劣又如何?人就在他怀里,他就是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