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搅得他心绪难平。

他不知道她来做什么。是奉朱温之命，来督战攻城？是来亲眼看着他死？还是另有阴谋？可他清楚地知道，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都绝不会是来救他的。这颍州城是梁军的眼中钉，而他，是梁军必除之而后快的守将。

“继续盯着。”苏缺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的波澜未平，陈嚣瞧着他紧绷的侧脸，不敢多问，只重重一点头，转身轻步离去，脚步声很快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城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苏缺一人的身影。风更烈了，吹乱了他的发丝，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寂寥。

他依旧望着东南方向，梁军大营的轮廓在风雾中若隐若现，隐约有低沉的号角声传来，穿透风声，落在城头，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初春的寒意浸骨，却不及心底的半分寒凉。

“清欢，”他在心底轻声唤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那个传说像你的女人来了，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怎么做？”

旷野寂静，风声呜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卷着霜花，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苏缺将掌心的碎玉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慰藉，就这般静静站了许久，久到衣袍被寒气浸透，久到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脚步沉稳地走下城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甸甸的过往与未知的前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