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识相的疯婆子。”韩勇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永远不会知道，凌清欢这一路的冷酷，全是精密到骨子里的算计。她抓的这一百人，从不是随意挑选的老弱病残。而是筋骨尚在、年纪尚青、最有活命希望的青壮百姓，能顺利抵达颍州。能以“肉盾”之名锁在军中，锁在辎重车旁，借着军中之便，悄悄给他们塞一领遮风的草帘，一口果腹的残食。

明着是虐待，暗里是保全。明着是助纣为虐，暗里是绝境偷生。

她要留着这些人。留到颍州城下，留到苏缺亲眼看得见的地方，再用最狠的方式，把自己的恶名，钉得死死的。

百姓不懂，士兵不懂，连韩勇都不懂。所有人都在私下传：大梁来了一个吃人的妖女，心比蛇蝎还毒。

凌清欢偶尔听见那些窃窃私语，面无表情。她没回头。身后的咒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骂过她“凌家嫡女”，语气是羡慕的。

现在没人羡慕她了。

从今往后，世人眼中，她只是朱温麾下一条冷血无情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