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二年（908年）·正月

献计已过三日。朱温的调令已下，三日后她便要随军出发。

凌清欢坐在御书房偏屋里，桌上摊着几本从书房偷拿的医书。太医院废弃的旧本，记载着人体脉络、穴位、要害之处。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苏缺回到汴梁之后她救不了，必死，她怎么办？

答案只有一个。

她会亲手杀了朱温。当着所有人的面。哪怕杀不了，哪怕死在乱刀之下，她也要让苏缺在临死前知道——她不是妖女。她是清欢。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也是她唯一的执念。

她翻到“胸肋篇”，指尖停在人体图示上。心脏在左胸，那里是死穴。只要刺进去，神仙也救不回来。

她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确认心脏的位置、肋骨的间隙。指尖划过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她在黑暗中默念那个位置，一遍又一遍，直到闭着眼也能摸清。

然后她拿起一根削尖的银簪——那是她用挣来的银子买的，扎在头发之上。她握着簪柄，在自己身上比划。刺入的角度、力道、深度。

抬手。找准位置。刺入。

拔出。再抬手。再找准位置。再刺入。

每一次都偏了。她的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的手腕，强迫它稳住。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