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簪尖精准地落在左胸第四肋的位置。她没有停，继续练。练到手指磨出血泡，练到银簪的尖端沾上了她的血，练到她闭着眼也能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那个位置。

她停下来，把簪子擦干净，重新插回发髻。

深夜，她独自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狭小的缝隙。刺骨的寒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心中的迷茫。

远处是颍州的方向。黑暗沉沉。

“我要去颍州。”她在心里说。

她终于想明白了。要救苏缺，常规的方法绝无可能。她必须抛弃所有的底线，把自己变成一把最毒的刀，一把反手刺向她最爱的人的刀。只有这样，才能在绝境中撕开一道生路。

可那又如何？

只要他活着，哪怕被他恨入骨血，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从此身坠地狱，她也心甘情愿。

她缓缓抬手，摸向怀中最贴身的地方，指尖触到那只缺了一只脚的小木马。她将它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

“苏哥哥，”她在心里说，“你活着，我就忍。你死了，我陪你。如果还有机会……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是坏人。”

她松开手，将小木马重新藏好，护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门。

卯时的晨光恰好落在她的肩头。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阴影，正如她此刻的抉择——以恶之名，赴生之约。

哪怕前路万丈深渊，也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