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嗤笑一声:“这种毒计,朕的副将早就提过!苏缺那厮,宁肯让全城百姓跟着他一起死,也绝不会投降!”
“那是因为……副将……不够毒。”凌清欢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诡异的笃定,“副将要……杀人,杀的是……百姓的命。奴婢要……诛心,破的是……苏缺的软肋。”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的贪婪与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奴婢……本是流民,懂流民的怕,也懂苏缺的念。让奴婢去……奴婢愿为大王……做这把刀,一把……斩碎……苏缺、助……大王……拿下……颍州的……刀。”
凌清欢话音未落,李振已拱手上前,语声沉稳:“陛下,此女所言虽粗鄙,却不无道理。如今前线损兵折将,北线又有李克用虎视眈眈,若强攻颍州,胜负难料。以百姓为质逼降苏缺,若能成功,便是上上之选;即便失败,也不过是杀一个卑微的奴才,于我大军毫无损失。”
朱温盯着凌清欢看了许久,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审视与探究。
“你想要什么?”他缓缓开口。
“功劳。”凌清欢毫不犹豫,声音里瞬间染上了几分贪婪与狠戾,“奴婢不想……再劈柴扫地,不想……被人随意打骂。奴婢想要富贵,要权力,要让那些曾经瞧不起奴婢的人……都跪下给奴婢磕头。”
朱温盯着她那双写满贪婪与野心的眼睛,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贪得无厌的贱货!朕就喜欢你这种有野心、敢做事的疯子!朕就给你一次机会!拨你三千精兵,由副将韩勇领兵,你做‘监军’,专门负责诱降苏缺。阿尘,朕把话说明白——你若能把苏缺活着带回汴梁,朕便封你做女官,给你享不尽的富贵;若办砸了……”
他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如刀似冰:“朕就拿你祭旗!”
“奴婢……不敢辜负……大王厚望。”凌清欢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坚硬的金砖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很快便渗出血迹,混着脸上的尘灰,显得愈发狰狞卑微。
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
她成功了。
她终于得到了靠近颍州、靠近苏缺的机会,终于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可她也亲手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推向了苏缺的恨意之中,推向了千古骂名的枷锁之下。
从此,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