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书房的烛火燃至天明，灯油耗尽，火光渐灭。凌清欢始终坐在案前，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那封加急战报，一夜未合眼，一夜未动分毫。窗外的夜色褪去，晨光熹微，可她的心底，却被浓得化不开的阴云彻底笼罩，寒渊万丈，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反复读着那封战报——“颍州一月内必破”。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苏缺的脸，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画面：颍州城破，梁军冲入，火光冲天，哭声震天。

一个孩子躲在母亲怀里，母亲被一刀砍倒。

她猛地睁开眼，浑身发抖。

那个孩子，会不会也叫“清欢”？

那个母亲，会不会也有一件绣着海棠的裙子？

她忽然明白，她要的不只是为凌家报仇。她要的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被逼着变成她这样。

再也没有人需要在废墟里刨出亲人的衣冠。

再也没有人需要在暗格里咬着牙，听着亲人被杀的声音。

她做不到救所有人。但至少……至少颍州城里的那些人，她想救。

哪怕要她变成妖女，哪怕要她亲手把苏缺推入地狱。

只要他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