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词像两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咬住下唇，咬得很紧。紧到尝到血腥味，她才松开。

她忽然想起凌府的那一天。

他在废墟里喊她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她隔着那道石缝，能看见他的脸——血和泪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

后来她无数次想过：如果那时候她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呢？哪怕和他一起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越扎越深。

那他可能就不会在颍州，她也不会在汴梁。他们不会隔着这座城，隔着她这张脸，隔着这封要他命的密报。

可她没出去。

她选择了活。选择了报仇。

她选择了——让他放开手脚，把握更大的活的机会。

这个选择，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对不对。

她在这里，用他刻的小木马，压着喉咙里那声“苏哥哥”。

她把密报折好，放回原处。动作很轻，和抽出来时一样轻。

放好后她才发现，纸角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伸手去抚，抚不平。

就像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东西，也抚不平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从今往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他离她更远。

可她还是得做。

因为她不能让他死。

烛火跳了跳。

她继续整理那些公文。动作和之前一样慢，一样卑微。

只是那双藏在散乱发丝后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