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庭走后,凌昭和易珩之都不太放心。
最终二人实在担心,没忍住溜出来了,只看见了汤庭撞死的一幕。
凌昭整个人呆呆的愣在原地。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凌昭下意识看向易珩之,想开个玩笑问问是不是自己幻觉了。
可是他一偏头,看见易珩之的眼睛里,带着分明地恨。
往日他和易珩之都是平视的,易珩之的情绪向来隐藏的很好,以至于凌昭每次都在猜测,这人是什么情绪。
这时候他第一次看见易珩之这么明目张胆的情绪。
凌昭愣在原地,他后知后觉地再度偏头看向刚刚撞死的汤庭,和现在正在收拾汤庭尸体侍卫们,意识到,刚刚才说话的人,是真的撞死了。
凌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易珩之拉着往旁边躲着走,易珩之的语气似乎强行压制着,努力往以往地温和靠近:“我们快点走,这里不安全,这周围都是人,禁卫军肯定回来抓人的。”
凌昭甚至来不及问为什么。
匆忙偏头,看见一个黑衣人,凌昭不敢多看,跟着易珩之拼命跑。
被带着回到了镇南侯府,凌昭还有些缓不过来。
凌昭不敢表明太多情绪,凌信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着凌寒开回来。
易珩之情绪倒是很稳定,这个人不疾不徐地来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
凌昭朝他戚戚一笑:“我也没事。”
易珩之看着凌昭地脸色,最终没吭声。
凌昭不知道地是,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几个人黑衣人前奔后走,在京城打探着消息。
凌寒开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但是和以往不太一样。
凌昭上一次看见他哥这种表情,还是上次秋猎时候凌信在边关受伤,凌寒开得知消息的时刻。
因着是凌寒开,凌昭和易珩之都没藏着自己的表情。
凌寒开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两个人肯定知道点什么,若不然不会是这种表情。
凌寒开道:“你们,是知道什么吗?”
他问的直接,凌昭回的也直接:“汤庭,他刚刚来找我们,给了我们一些东西,然后就走了,我们有点担心,就跟上去了,结果……”
凌昭现在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和战死在边关的战士不同,这种死法显得格外孤寂与惨烈,尤其是最后如同垃圾一样的被收拾走。
凌昭有些接受不能。
易珩之好似又读心术一般,他不动声色地拉起凌昭的手,按了按,接过凌昭的话继续道:“所以哥,现在朝堂之上是什么情况吗?陛下是什么反应吗?”
“裴润震怒。”凌寒开坐下来,凌昭和易珩之牵着的手被掩盖在桌子底下,凌寒开只是看了过去,易珩之就不自觉的动了动手指,莫名有些心虚。
凌寒开道:“汤庭毕竟是在人多的时候闹的,他裴润旨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再提定北侯三个字。但你也知道,这种事越压传得越快。”
这倒是真的。
易珩之换了一个问题问道:“那你和父亲会借此机会把定北侯的事情闹大吗?”
毕竟这是一个好机会,不容错过。
凌寒开微微摇了摇头,皱眉道:“不好说,毕竟这是也不敢闹得太狠,舅舅说,哪怕现在没了钟家,三家人的命还是连在一起的,轻举妄动容易满门抄斩。”
易珩之沉默了会儿,凌昭突然突然开口:“那汤庭就这么白死了吗?什么意义都没有的,白死了吗?”
或许是二十一世纪的教育太深刻了,凌昭能很坦然的接受死亡 ,但是他无法接受,一个身怀价值的人,死的毫无意义。
凌寒开也沉默住了。
没人想看见平白无故的死亡,可死者已经死了,总要为生者而考虑,不是吗?
易珩之担心凌昭继续抑郁下去,干脆挑起一个新的话题,一边轻轻拍着凌昭的手,一边看向凌寒开询问道:“上回我听父亲说,姑母告诉他,皇后和姑母说,裴烬不是裴润亲生的。”
这个话题跳转的太快了,凌家两兄弟都偏头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看向易珩之。
易珩之点点头道:“这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凌寒开的表情难得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这真的吗?”
易珩之点了点头道:“你自然是可以去姑母的,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完全没有影子的事情,这么会来的这般突兀。”
凌昭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原著剧情里面,可没有提到这次一层,他都有些结巴了:“这是假的吧?裴烬知道我们这么编排他的吗?我娘真的会什么都信吗?”
“信什么?编排我什么?”
凌昭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传过来了,带着点小说男主独有的狂感。
凌昭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抽了出来,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刚刚还在被议论的男主这会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凌昭没好气道:“你怎么进来的?下人也不知道禀报一声,你知不知道青天白日的装神弄鬼不吓人啊!”
裴烬莫名其妙的:“那你算是被吓到了吗?那你可以练练胆子了。”
裴烬边说着边坐到了易珩之身边。
易珩之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感受到身边有人坐下,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裴烬,而后又低着头看手。
不知道是不是裴烬的错觉,他总觉得易珩之看他的那一眼有种对他莫名其妙地烦感。
肯定是错觉,这易珩之怎么老看手,裴烬没什么精神的想。
凌昭道:“你来干什么?”
裴烬平静地脸色,说着不太平静的话:“裴灿让我来找你们唠唠,他说自己不想当太子了,说皇帝看我挺喜欢的,让我来讨好你们一下,他努力努力,让我当太子。”
裴烬也不清楚裴灿是怎么想的,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拉着他一顿说。
让他赶紧去和凌家兄弟打好关系,说裴焕都知道拉拢,他不知道拉拢。
裴烬觉得自己很无辜,自己又不想当皇帝,干什么要去拉拢别人?
但是裴烬拗不过裴灿,原本打算糊弄一下,结果裴灿把他强行推到了镇南侯府墙外,让他翻进去。
搞得裴烬被逼无奈,只能进来。
裴烬言简意赅地重复了一遍事情的原委,结尾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都担心是不是老虎和走水两件事情给他弄傻了。”
说完这话,裴烬等了几秒发现没人回应他。
而后他抬头,发现三个人都表情有点复杂,带着点不可思议看着他,凌寒开和易珩之两个常年一个表情的人表情都变了,更别提凌昭这个表情从来没重复过的人。
裴烬有些疑惑:“怎么了?”
三个人还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裴烬有点没辙:“我对那个位置没想法,真的,我发誓,真是裴灿让我来的。”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最终是最不成熟稳重的凌昭开的口,“我们的注意点不是你做不做那个位置,我的注意点是别的,一个很离奇的事情。”
“什么离奇的事情?”裴烬问道。
易珩之看向裴烬,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道:“你刚刚来的时候,是不是说我们在编排你什么。”
凌寒开表情也会回复了正常,平静接话道:“皇后娘娘告诉我娘,你不是裴润亲生的,但是不知道你是谁亲生的。”
凌昭偏头问道:“所以你能懂我们的震撼的点了吗?”
既然皇后知道裴烬不是裴润亲生的,那裴灿肯定也知道。而且就算不知道,裴灿有这个把裴烬弄上皇位的想法,不可能不告诉左思怡,这个时候左思怡怎么可能不和裴灿说这件事情呢。
还有就是太子所言的,“觉得皇帝挺喜欢裴烬的”,这就更奇怪了,真喜欢会是被孤立的状态吗?
裴烬自己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凌昭平静地询问道:“所以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呢。”
说着这话,凌昭目不转睛地看着裴烬,裴烬自己也是一脸懵:“别看我,我怎么知道,我也很震惊。”
说完他看向易珩之,易珩之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温和地看向凌昭道:“也许是太子殿下还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裴烬不可置信地看着易珩之。
而后突然心灵福至般地看了一眼易珩之 回忆了一下易珩之对待他的态度和对待凌昭的态度。
突然就懂了。
那一瞬间,裴烬也懒得管自己的身世了。
裴烬很想玩味地看看易珩之和凌昭,但是这两人忙着四目对视,显然没空搭理他,裴烬又将目光看向凌寒开,凌寒开一副思考的模样。
裴烬:“……”
裴烬人刚准备走,就听见墙角传来动静。
四个人瞬间警惕起来,凌寒开站起来走过去:“谁?”
那边小孩的声音略显稚嫩:“人。”
凌昭有点好奇,因为这是他院子的墙,他知道这个墙上有个狗洞,对于这个狗洞也是他小时候爬过的,长大之后再没爬过。
凌昭过去,试图帮忙问道:“我们的意思是你是谁?为什么要爬墙进来?”
小孩的声音有点闷:“门口的人不许我进来,我只好四处找狗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