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的秋天,朋友来出租屋看他。
屋子里很静,吊扇不转了,积着灰。朋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欲言又止。
"我一直想知道,"朋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和江予乔,当初到底是怎么了?"
陈屿坐在地板上,背紧靠着墙,手里攥着一只浅粉色的筷子,是江予乔的那双,他把它从厨房带了出来。他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筷头的圆润,没有说话。
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东西。
闪过她蹲在图书馆的地上,帮他捡笔袋,指尖碰到邦迪创可贴时惊讶的眼神;闪过密室里她蹲在他面前,低头帮他贴膝盖上的创可贴,温热的气流拂过伤口;闪过毕业那天,她站在校门口,把纸条塞进他手里,笑着说"那还能叫小乔";闪过最后那个早晨,她拖着箱子走到玄关,手握着门把,背影单薄;闪过她站在楼下,抬头看向窗口,而他猛地躲到窗帘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些画面碎片像刀刃一样割着他,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胀,发沉,吐不出,又咽不下。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没发出声音。第二次,声音居然哑得不像话。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他才终于说出那句话,轻得像一阵风:
"她没选我。"
四个字。没有埋怨,没有控诉,只有认命。
朋友张了张嘴,眼神复杂,满是心疼。他想说些什么,想把真相全盘托出,想告诉陈屿,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
因为自己答应过江予乔,要守住这个秘密,永远不能告诉他。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屿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那把断了弦的吉他,眼底一片死寂。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秋凉,拂过他单薄的身影。
他还在等。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等自己彻底放下。
愿他能等那段尘封的真相,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他不知道这场等待,何时才是尽头。
但他已别无选择。
——第十六章等完——